一百六十公里外，两辆改装过的丰田Lc79在沙海中疾驰。
张杰握着方向盘，目光紧盯前方被车灯切开的一小片沙地。导航上那个红点越来越近，但还没有更新。约翰没有开通讯，可能是不想暴露位置，也可能是……已经开不了了。
他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赶出脑海。
“杰哥，前方五公里处有热源信号。”耳机里传来Kiko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沙沙声，“四个，聚集在一起，移动缓慢。可能是追兵的巡逻队。”
张杰瞥了一眼副驾上的平板，Kiko已经把无人机画面同步过来。屏幕上，四个白色的人形热源在沙地上缓缓移动，周围没有其他热源。
“绕过去。”他说。
伊芙在副驾上点头，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一条新的路线，绕过那四个热源，从他们的侧后方切入。
张杰打方向盘，越野车微微侧倾，冲上一座沙丘。
“豺狼，能听到吗？”他按下通讯器。
“听到。”豺狼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简短，稳定。
“你在我右后方，注意保持距离。如果有情况，优先找制高点。”
“明白。”
两辆越野车在沙海中穿梭，像两条黑色的鱼，悄无声息。
约翰走了四十分钟，终于找到了一条路。
他从沙丘顶端俯瞰下去，下方是一道干涸的河床，蜿蜒向东南延伸。河床两侧是陡峭的土壁，可以提供一些遮蔽。而且，河床的地势较低，可以避开追兵的大部分视线。
更重要的是，河床通向一片更复杂的区域，那里有更多的岩石和沙丘，可以让他和追兵玩捉迷藏。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小心地下滑。
沙坡很陡，每走一步都有滑倒的危险。他用左手撑着沙地保持平衡，右臂完全不敢用力。滑到一半时，脚下的沙子突然塌陷，他整个人向下滚去。
他本能地想用手撑地，但右臂的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他硬生生地侧过身，用肩膀和后背承受冲击，一路翻滚到河床底部。
躺在干涸的河床上，他看着头顶狭长的夜空，大口喘息。后背火辣辣地疼，肩膀也撞得不轻，但至少，右臂保住了。
他躺了几秒，然后挣扎着爬起来。
继续走。
沿着河床走了大约两公里，他忽然停下。
前方，河床拐弯处，有光。
不是火光，是电筒的光，冷白色的LEd，在黑暗中格外刺眼。至少有五六道光束，在河床上扫来扫去。
追兵。
他们也在沿着河床搜索。
约翰快速扫视周围，河床两侧的土壁太陡，爬不上去。往回走已经来不及，身后的方向也有追兵在靠近。他唯一能做的，是往前，穿过那群人，或者，杀过去。
他蹲下，检查AK的弹匣。二十多发，不够。他换上一个满弹匣，三十发。
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弓着身，沿着河床边缘向前移动。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他利用河床的弯曲和阴影，一点一点地靠近那群人。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他能看清他们了，七个人，穿着杂色的衣服，端着AK，手电筒在河床上乱扫。他们走得很慢，但队形松散，互相之间的视线有盲区。
约翰在黑暗中等待着。
第一个追兵从他身边五米的地方走过，没发现他。
第二个，走过。
第三个，走过。
当第四个走到他正前方时，他动了。
他从阴影中闪出，左手从后面捂住那人的嘴，右手的匕首——还是从采石场那具尸体上捡来的，从颈侧刺入，刀尖直贯大脑。尸体软倒，他轻轻放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第五个人察觉到不对，转过头，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来。
约翰已经蹲下，融入阴影。
“哈立德？”那人用阿拉伯语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
他向前走了两步，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搜索。
就在他走到约翰藏身的位置时，约翰猛地窜起，左手的匕首刺入他的喉咙。血喷在沙地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前面两个人终于发现不对，转身举枪。
但约翰已经不在原地。他翻滚到河床的另一侧，端起AK，瞄准。
哒哒！哒哒！
两个短点射，两个人应声倒下。
最后两个人开始胡乱开枪，子弹打在河床的土壁上，溅起一片沙尘。约翰趴在河床底部，听着子弹从头顶飞过的尖啸，数着枪声。
弹匣打空的声音传来。
他从河床底部跃起，AK抵肩，瞄准。
哒哒！哒哒！
最后两个人倒下。
河床里突然安静下来。
只有夜风，和远处隐约的枪声回声。
约翰靠在土壁上，大口喘息。右臂的伤口崩开了，血从结痂的裂缝里渗出来，顺着手臂流到手肘。肋下的疼痛让他几乎直不起腰。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七具尸体。三十秒，七个人。
还有一百五十发子弹。
还能杀。
他蹲下，从尸体上搜刮弹药和手雷，七个满弹匣，三枚手雷。他把弹药塞进背包，手雷挂上腰带，然后继续向前走。
河床尽头，是一处开阔地，再往前是连绵的沙丘。他需要在天亮前，翻过那片沙丘，找到新的藏身处。
身后，七具尸体躺在干涸的河床上，血在沙地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夜风呼啸，很快吹平了脚印。
“杰哥，有情况。”Kiko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张杰放慢车速，“说。”
“无人机刚刚在你们东北方向大约四十公里处捕捉到火光信号。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停止。”Kiko快速说，“那个位置……距离约翰最后的坐标很近。”
张杰的手握紧方向盘。
约翰。
“还有别的吗？”
“有。交火结束后三分钟，那个区域出现了新的热源信号，至少二十个人，正在向交火点移动。速度很快，像是坐车的。”
Kiko顿了顿，“杰哥，驼铃的人也在追他。他们找到了他的位置。”
位置正在不断地更新着，一条又一条的情报信息汇总到张杰这边，他的眉头紧皱，显然时间越来越紧促了。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几个人从侧面围了上来，向约翰的方向靠近。而约翰这个地方只能够打击前方，他的后方是没有办法顾及的。
但他现在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他立即抬枪，将前方的三人直接解决掉，然后回身解决掉第四个人。
但还有两个人在后方，他看不见，但他的枪声已经暴露了他的位置，现在情况极其危急。
约翰甚至已经做好了以伤换人的想法了。但就在这个时候，一声非常刺耳的划破空气的声音瞬间从他的耳畔响起，是狙击步枪！
紧接着是第二声再一次响起，两道枪子弹划破空气的声音间隔非常的短，随后向他靠近的两人的脑袋就直接爆开了。
是谁？
约翰愣了一下，但险情已经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