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生意人干嘛这么大的火气。”
李义衡缓缓松开手,目光再次落在那截木头上。
“此物我看了,确实沾染一些地煞之气,但远没有你说的那么邪乎。”
“这样吧,我出十五万,你要是觉得合适咱们就成交,如果觉得不行也没关系,买卖不成仁义在,没必要置气。”
明知不敌对方后,男子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怒火,还价道。
“十五万肯定不行,最少也要三十万。”
“这东西十五万收都收不来,十五万有多少我要多少。”
“得,那就是没得谈啦。”
李义衡点点头,背着手转身就走。
他敢肯定摊主一定要挽留自己。
那截破木头根本值不了那么多钱,他们家就是干这个生意的,他怎么可能不懂价格。
“呸,给脸不要脸。”
临走之前,鼠妖还不忘继续挑衅对方。
这小子有点忘乎所以了,耍贱被动一旦开启,真有点收不住。
眼看二人越走越远,许久没有开张的摊主,掂量着手里的柳沁木迟疑片刻后,咬牙喊道。
“算了道友,十五万给你吧,就当交个朋友。”
还没走远的李义衡嘴角扬起一缕笑意,转身回头屈指一弹,一道灵光疾驰而去。
摊主抬手一握,十五块干净透亮,灵能饱满的上品灵石出现在他的掌心。
见此,他也没有犹豫,抬手将柳沁木扔了过去,还不忘补一句。
“道友,你的狗腿子嘴太臭,在这枯冢涧嘴不好可是会吃亏的。”
“多谢提醒。”
李义衡笑着点点头,收起那截木头继续往前走。
嘴臭算什么毛病,如果不是有所顾忌,他的嘴更臭。
这也就是此地聚集的邪修数量太多,又加上枯冢涧与李家疆域接壤,不好闹得太大。
不然的话,他连钱都不用花,直接动手明抢多省事。
主仆二人沿着街道继续深入,越往里走摊位越是密集,出没的邪修数量也越多。
灰蒙蒙的死气笼罩下,整条街道的能见度持续降低,不少沿街铺面,大型摊位前都竖着一根木桩,上边挂着绿莹莹的灯笼,离着老远就能看见这里有人。
“咦……这灯笼有点意思,像是人皮糊的,为啥外边的摊位不挂灯笼?”
鼠妖走到最近的摊位前,望着木桩上随风摇摆,表面糊着一层好似油脂般的灯笼,小声嘀咕道。
摊主是个金丹期的修士,胖的像头猪似的,往那一坐肥肉一层叠一层,离着老远就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腥臭味。
听到鼠妖的疑惑后,他抬起头来,足有脸盆大的大脸盘子上堆积着大量肥肉,一双眼睛被挤得都快睁不开了,笑呵呵地咧着嘴角。
“一看前辈就是头一回来枯冢涧黑市,不知道这里的规矩。”
“哦?这里跟外边不都一样吗?”
李义衡迎着他那眯起的目光好奇问道。
“当然不一样!”
胖子抬起肥硕的胳膊指了指木桩顶上的灯笼,憨厚笑容中透露着些许妖异。
“外边那些都是路过的逃犯或者临时落脚的散修,支个摊位凑合几天。”
“我们这些有灯笼的不一样,算是枯冢涧黑市的常驻商家,跟他们有本质上的区别。”
“啥区别啊,都是卖东西的,你们是价钱便宜,还是宰客的时候下手更黑?”
鼠妖大咧咧问道。
“这个……”
胖子挠挠头,伸手摸进怀里,从里边掏出来一条足有三尺多长,焦香四溢,流淌着油脂的大腿,当着他们的面吭哧吭哧啃了起来。
从形状上来看,这应该是条人腿,而且是男人的腿。
“外边那些人,多数都是过路歇脚的逃犯或散修,他们在这避避风头,早晚还有出去的时候。”
“至于我们这些挂灯笼的,要么是被大型势力通缉不敢露面,只能在此苟活,要么是生在这,长在这,根就在这的原住民。”
“总而言之一句话,挂灯笼的这辈子几乎不可能再出去,只能依附在鬼影楼的掌控下过活。”
“鬼影楼?”
刚准备迈步离开的李义衡,再次回过头。
“这个鬼影楼什么来路,我怎么没听说过?”
“咳……”
正在啃大腿的胖子,吃的满嘴流油,躲躲闪闪的目光透露着些许犹豫。
“前辈,我,我这……”
李义衡抬手扔出两块上品灵石,脸上浮现淡淡笑容。
“不会让你白说,这是酬劳!”
拿到两块上品灵石的胖子很是开心,匆忙放下手里的大腿,拍拍手解释道。
“鬼影楼是东街,也就是这里的老大,宗门内部高手林立,全是声名在外的亡命徒。”
“我们这些挂灯笼的商贩都归鬼影楼管理,每个月必须上交三成的利润。”
“外边那些没有灯笼的更惨,每个月需要上交七成的利润,不然的话就会被赶出枯冢涧,弄不好还会被他们抓走,充当奴隶向外贩卖。”
一听这话,鼠妖都乐了,指着胖子脑满肠肥的模样,调侃道。
“不是,你们这里个个都是杀人如麻的邪魔,就这么心甘情愿向他们缴纳分成?”
“合着在哪都有地头蛇!”
“唉……”
胖子长叹一声,一脸无奈的摇摇头。
“前辈有所不知,枯冢涧看似混乱,实则处处都有看不见的规矩。”
“这里是邪修唯一的,也是最后的藏身地,如果不遵守这里的规矩,他们又能去哪?”
他指着满街绿莹莹的灯笼,眼底涌现一抹一闪即逝的惧意。
“你们所能看到的灯笼全是由人皮制作,而这些人皮就是那些破坏规矩者的下场。”
“除了鬼影楼之外,这里还有天魔宫,炼尸宗,冥朝等势力盘踞,他们分布在枯冢涧各个角落,掌控着各个黑市交易坊市。”
“包括一些资源的进出渠道也由他们掌控,想要在这里待着就要遵守他们的规矩。”
“不然的话,一不小心可能连具全尸都留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