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大酒店坐落在京都商务核心区,通体玻璃幕墙在落日余晖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
三十层的高楼不算京都最高的建筑,但它的名声早已传到了海外——这是秦氏集团为迎接各国友人建造的第二座五星级酒店,这一座在天子脚下,规格更高,野心更大。
秦寒星陪着皮特走进大堂,脚下的意大利大理石光可鉴人,头顶是挑高十五米的穹顶,一盏巨大的水晶灯如瀑布般垂落,灯光经过层层折射,洒下一片温暖而奢华的光晕。
皮特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Impressive.”
秦寒星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他领着皮特先在一楼转了一圈,一楼是综合大堂和礼宾服务区,两侧分布着几家精品店和咖啡厅。二楼到五楼是各国风味的餐厅——法式餐厅的装修像凡尔赛宫的镜厅,日式料理店门口摆着一棵真正的红枫,意大利餐厅的开放式厨房里能看到巨大的烤炉。皮特每经过一家都要张望两眼,嘴里念念有词,秦寒星听不太清他在说什么,但从表情来看,应该是满意。
六楼是休息室和商务中心,七楼是健身房和游泳馆,八楼是影厅和KtV包间,九楼到二十八楼全是客房——大床房、双床房、行政套房、总统套房,层层递进,装修风格从现代简约到中式古典应有尽有。二十九楼是行政酒廊,只对VIp客人开放,三十楼则是一个可容纳五百人的宴会厅,顶棚可以电动开启,夏夜能在星空下用餐。
皮特走马观花地看了一圈,最终站在二十九楼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京都的暮色。远处的故宫角楼亮起了灯,护城河的水面上映着碎金般的光。
“真不错。”皮特转过身,竖起了大拇指,用生硬的中文说道,“秦先生,你们这个酒店,非常好。”
秦寒星礼貌地颔首,用英文回道:“感谢您的认可。皮特先生,要不要试一试我们这里的西餐?二楼的餐厅主厨是从巴黎请来的,米其林三星背景。”
皮特摆了摆手,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像一只心满意足的老猫:“不不不,秦先生,你可能不知道,我虽然是个外国人,但我对大夏的餐饮做过功课。大夏的餐饮可是世界第一,有几千年的历史,你们自己可能不觉得,但在我们外国人眼里,这就是一个巨大的文化宝库。”他顿了顿,眼睛亮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孩子般的好奇,“更何况,京都可是天子脚下。我既然到了天子脚下,不去尝尝皇家的味道,那岂不是白来了?”
秦寒星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他原以为外国人会吃不惯中餐,特意准备了西餐方案,没想到这位皮特先生倒是识货得很。他点了点头,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好,那今天就请皮特先生尝尝京都最正宗的宫廷菜。这个酒店里有一家专门的宫廷菜餐厅,主厨的师祖当年是给宫里御膳房做事的,传了好几代了。满汉全席,一百零八道菜,只要您有时间,他们能做全。”
皮特眼睛瞪得溜圆:“一百零八道?”
“一百零八道。”秦寒星笑着重复了一遍,“不过今天只有我们两个人,先尝几道招牌的,下次您带团队来,我给您安排全席。”
皮特哈哈大笑,拍了拍秦寒星的肩膀,大步流星地往电梯方向走去。秦寒星跟在后面,给身后的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心领神会,立刻快步先下去安排了。
宫廷菜餐厅在五楼,穿过一道朱红色的月洞门,脚下是金砖墁地,头顶是藻井彩绘,空气中飘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檀香。服务员穿着仿清宫的服饰,欠身行礼,将两人引入一间名为“永和”的雅间。雅间不大,但布置极为讲究,八仙桌用的是老红木,椅子上的坐垫是苏绣,墙上挂着一幅郎世宁风格的宫廷画,角落里摆着一尊铜胎掐丝珐琅的香炉。
皮特一进门就“哇”了一声,掏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嘴里嘟囔着“我老婆肯定不信我来过这种地方”。
秦寒星笑了笑,示意服务员可以上菜了。
菜是一道一道上的,每一道都像一幅画。
第一道是御膳冷荤拼盘,酱牛肉切得薄如蝉翼,摆成了牡丹花的形状;芥末墩儿小巧玲珑,黄芥末的辛香直冲天灵盖;还有几样皮特叫不出名字的小菜,颜色搭配得赏心悦目,像调色盘一样。
皮特每样尝了一口,筷子用得不太利索,夹了好几次才把一片酱牛肉稳稳送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瞬间变了:“oh my god,这个牛肉,怎么会这么软?味道都进去了!”
秦寒星给他续了一杯茅台,轻描淡写地说:“卤了一整天,用的是老汤,传了三代的那种。”
皮特听得似懂非懂,但“传了三代”这几个字他听明白了,连连点头,竖了个大拇指。
接着上来的是爆炒毛肚。这道菜秦寒星一开始还有些犹豫,怕外国人接受不了内脏。没想到皮特夹了一筷子,嚼得嘎吱嘎吱响,表情从好奇变成惊喜,又从惊喜变成陶醉:“这个……毛肚?这是毛肚?牛的毛肚?居然还能做菜?还这么好吃?”
秦寒星笑着点头,给他解释毛肚的处理方式——怎么洗、怎么切、怎么焯水、怎么爆炒,火候多一秒就老,少一秒就不脆。皮特听得津津有味,手里的筷子没停过,一盘毛肚大半进了他的肚子。
然后是虎皮鸡爪。鸡爪经过油炸再红烧,外皮起皱如虎皮,一吮就脱骨,胶质浓稠,咸鲜中带着微微的甜。皮特看着鸡爪的形状犹豫了两秒钟,但前面毛肚的成功给了他巨大的信心,他拿起一只鸡爪,笨拙地咬了一口,然后眼睛又亮了。
“又酥又脱骨!”他用中文喊了一句,发音竟然出奇地标准,显然是提前练过这个词,“这个骨头是酥的吗?可以一起吃?”
秦寒星笑着摇头:“骨头不能吃,但很容易吐出来。您试试。”
皮特又啃了两口,果然轻轻一抿,骨头就干干净净地从肉里分离出来。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手里光溜溜的骨头,像看魔术一样。
后面又上了几道菜——干炸丸子外酥里嫩,抓炒里脊酸甜适口,乾隆白菜麻酱浓香,还有一道清炖蟹黄狮子头,汤清如水,味鲜如醇。皮特每吃一道就要感慨一句,手机拍个不停,说要发给他太太看,“让她嫉妒一下”。
秦寒星看他吃得高兴,自己也放松了不少。他抬手示意服务员,该上最后一道硬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