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列日颓然的瘫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症结找到了。
那群该死的兽人,用它们堪比猎犬的鼻子,嗅出了事情的真相。
勃列日懊恼无比。
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这层?
他不甘心就此失败。
抬起头来盯着柳德米拉中校美丽姣好的面容。
“中校同志,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也有这么灵敏的嗅觉吗?”
柳德米拉一副茫然失措的样子。
勃列日叹了口气。
“是我糊涂了,我是想知道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的鼻子失灵?”
“领导同志,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其实我现在有办法让所有的兽人鼻子都不好使了。
可事情败露就是败露了,你难道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扭转这一事实吗?”
勃列日勃然大怒。
刚要拍而起,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挥挥手示意她下去吧。
“等等!”
柳德米拉转身刚欲离开,又被他叫住。
“咳咳,柳德米拉中校,基于你们科研组对于目前局势的重要性。
从明天开始你直接到我这里来办公,我时刻掌握关于兽人进化的一切最新研究成果。”
柳德米拉在勃列日那藏在肥胖脂肪夹缝的小眼睛中,感受到了一丝令她有些反胃的贪婪欲望。
她面无表情,立正敬礼,转身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柳德米拉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也不知道康斯坦丁他们如何了?”
脑海中回忆起军方撤离的前一晚。
康斯坦丁对她的承诺。
“亲爱的相信我,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在彼得罗夫将军的带领下杀回来,彻底推翻这个腐朽的官僚系统。
到那时,我们就能彻底逃离这座禁锢人性、腐烂透顶的钢铁囚笼。”
旧梦余温犹在,现实的寒意却顺着脊背层层爬上心头。
方才勃列日眼底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私欲,像黏腻的污垢般附在身上,让柳德米拉产生极度的生理性不适。
她清楚,调去中枢贴身办公,根本不是重视科研,而是变相软禁、就近掌控。
这一刻,叛逃的念头彻底在她心底定型。
但她从来不是只会狼狈逃离的软弱女人。
为爱奔赴,亦为大局筹谋。
既然这座腐朽的官僚堡垒困住了正义、滋养了阴私,那她绝不空手脱身。
要走,就要给勃列日、给整个僵化溃烂的末日中枢,埋下一颗无人能察觉、日后必将轰然炸裂的致命暗雷。
自此之后一连数日,柳德米拉推掉一切无关汇报,将自己彻底封闭在深层隔离实验室内,昼夜不停伏案赶工。
实验室恒温的冷光下,一排排基因测序仪不间断闪烁,海量的生物数据飞速滚动。
同僚只当她遵从最高指令,加急攻关兽人嗅觉、族群进化的核心课题,无人知晓她早已悄悄调转了全部研究方向。
她心里藏着一份只有核心科研层掌握的绝密结论:
废土辐射中诞生的变异异兽,但凡沾染过人类鲜血完成二次蜕变,其体内dNA早已和人类基因发生深度嵌合。
蛋白质序列、神经遗传片段高度趋近人类,已然脱离普通野兽范畴,拥有了雏形智慧生命体的生物特征。
可整座末日堡垒,从上到下数百人口,日常赖以维生的主力肉食恰恰就是这批变异异兽的躯体。
长期食用这种类人智慧生命体的血肉,人体神经系统会持续累积不可逆的损伤,诱发潜伏期极长的库鲁病。
这种病症隐蔽性极强,数年甚至十数年毫无症状,一旦爆发中枢神经彻底崩毁,无药可医。
堡垒高层不知风险,为了维稳民心、掩盖物资枯竭的窘境,选择了视而不见。
柳德米拉本身对末日求生而吃肉毫无偏见,乱世绝境活下去本就是最大的道理。
可她唯独无法忍受整座堡垒的人,一边自诩人类正统、高高在上审判异族,
一边日复一日啃食着拥有人类同源基因、沾染人血而生的智慧异兽血肉。
虚伪,卑劣,又无比讽刺。
心念既定,她指尖落在终端权限键盘上,眼神冰冷决绝。
她开始系统性篡改、删除、覆盖所有交叉核验的官方化验报告。
原本数十份详实的风险论证、基因同源对比、库鲁病诱发概率数据,
被她逐条清空归档隐匿,再替换成统一的安全结论报告。
新版公开卷宗里,所有变异异兽肉类被标注为无害、可长期食用、无遗传病变风险。
所有隐患、所有数据漏洞、所有病理预警,被她彻底抹除得干干净净。
从此以后,堡垒所有医疗档案、民生食材报告、高层备查资料里,再也没有一丝一毫关于食肉致病的警示。
所有人都会安心食用,毫无防备地累积病灶。
待到数年之后,批量病例集中爆发,库鲁病大范围蔓延。
整座堡垒会在无声的溃烂中丧失战力、瓦解秩序。
这便是她留给旧官僚体系最狠的报复——
自食恶果。
与此同时,中枢顶层却是另一番光景。
勃列日在下达调令的第二天,便彻底将柳德米拉抛在了脑后。
他本就不是沉溺情欲、精虫上脑的庸人,那一刻的贪念只是瞬间的私欲浮动,接踵而至的政治危机、军事压力,瞬间压过了所有杂念。
兽人全军围城的危局尚未解除,前线对峙僵持不下,更让他寝食难安的,是彼得罗夫麾下军方势力的飞速壮大。
军政分裂之后,脱离官僚体系掣肘的军方,彻底放开手脚。
不仅稳固了人兽同盟,甚至已经在废土荒野试种改良粮种,初步解决了前线野战部队的粮食自给问题。
彼方蒸蒸日上、兵强马壮、粮秣自足。
而自己困守堡垒、外有强敌围城内有民生隐患。
强烈的嫉妒、不甘与愤恨,彻底搅乱了勃列日的心智。
在他眼里,异种异兽只是天灾。
可彼得罗夫这群携兵反叛、割裂体系的人类叛徒,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天灾可守,人祸必除。
他端坐中枢大殿,望着沙盘上壁垒分明的势力红线,眼底阴云密布,偏执的杀意愈发浓烈。
无论付出多少代价,他必须彻底铲除彼得罗夫这股反叛势力。
重新一统堡垒与前线,将所有失控的武力,重新抓回自己手中。
新一轮更阴狠、更决绝的清算计划,正在他心底缓缓酝酿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