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进步极大。”孙摇含笑点头,“你的凤凰血脉得天独厚,继续坚持修炼,日后血脉彻底觉醒,潜力不可限量。”
林婉清也柔声道:“小溪天资出众,百年苦修没有白费。”
得到两人夸赞,小溪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心中欢喜不已。
三人各自检验完修为与功法,便一同走到这片空间的中心地带,围坐在一起,交流起这百年闭关的感悟。
“前五十年修炼天师四大传承,四门技艺相辅相成,看似繁杂,实则对神魂、经脉、仙力掌控都有极大的锤炼作用。”
林婉清率先开口,“铸器练精准,阵道练推演,丹经练耐心,符箓练神魂,四门同修,让我对仙力的细微操控能力提升了一大截,也为后来修炼炎龙斩神术打下了很好的基础。”
“确实如此。”孙摇附和道,“天师道法决博大精深,并非单纯的旁门技艺,其中蕴含的天地法则、仙力运转道理,和主修功法是相通的,打好这层基础,再专修杀伐功法,会少走很多弯路,我修炼剑技之时,便借助了阵道之中‘虚实变幻’的道理,才让太乙剑影分光术的真假转化更为圆润。”
“我也有感觉!”小溪连忙说道,“画符箓的时候要凝神静气,勾勒符文,练久了之后,我催动凤凰斗妖术,对血脉力量的掌控也更稳了,不会再出现力量外泄的情况。”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分享着修行中的心得。
孙摇结合如今的情况,做出规划:“如今我们修为有了质的提升,乾坤照内时间流速虽好,但终究是闭关之地,长久待在这里,容易与外界脱节,也缺少实战磨砺,修士修行,闭门苦修是根基,实战历练才是升华,接下来,我们便离开此处,回归外界。”
林婉清思虑周全,缓缓说道,“接下来打算去往何处历练?”
孙摇目光望向乾坤照镜面方向,思索片刻:“先返回小院,我们之前不是得到的地图,上面有三处备注可能有机缘的地方,我们到时候可以去看看。”
小溪一听要去找机缘,顿时来了精神:“好呀好呀!”看着少女跃跃欲试的模样,孙摇和林婉清相视一笑。
商议完毕,三人起身。
孙摇心念一动,柔和的白光包裹住三人,空间微微扭曲,下一瞬,三人的身影便从乾坤照内部消失,重新回到了被仙王阵盘笼罩的小院之中。
小院依旧是离开时的模样,草木青翠,庭院整洁,上空的阵盘静静悬浮,金色光幕流转不息,阵法威能稳稳运转,将外界一切窥探与攻击尽数隔绝。
孙摇抬手,立刻撤去阵法,稍微感应了一下,院外的情况,还是那样子,只不过这片巷子,有点奇怪了,住的人,好像少了。
孙摇收回探察外界的神念,眉头微微蹙起。
林婉清察觉到他神色变化,轻声问道:“外面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小溪闻言,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等待着孙摇的答复。
孙摇负手站在院门前,目光扫过紧闭的院门,沉声道:“具体缘由尚不明确,只看得出整条街巷住户锐减,气氛也透着几分诡异,我出去打探一番,你们二人暂且留在院中,等我回来。”
林婉清点头:“好的,我们就在院里等你回来。”
孙摇不再多言,影杀术施展,瞬间离开小院,出现在街道的一处隐蔽的地方,看着巷道空荡荡一片,两侧不少院落大门紧闭,门扉上甚至落了薄薄一层灰尘,显然主人已经离开许久。
往日里沿街叫卖的小贩、往来修行的同门、闲聊的街坊尽数消失,整条巷子死气沉沉,连寻常飞虫都少见几分。
他稍微改变了一下装扮,影杀术再次施展,已经到了巷子出口对面的一棵大树下,左右看了看,没有人注意这边,就装作路人,向前走,没一会儿。
看到零星几道人影,三三两两聚在远处的街角,低声窃窃私语,眼神时不时朝着孙摇刚才出来的巷口看来,目光里混杂着忌惮、畏惧与几分排斥。
孙摇不动声色,收敛自身修为,缓步靠近人群,众人见他过来,也没有理会,继续小声的议论着。
那中年修士上下打量孙摇一番,见对方气息平和,想必也是八卦之人,就没有理会孙摇,压低声音问道:“我刚从外地回来,听说整条青云巷成了邪地!你们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正好也是,孙摇想知道的,其中一名年纪稍长的老者叹了口气,开口道出了前因后果。
原来就在半年之前,流言突然在青云巷悄然传开,直指青云巷有一处院落暗藏邪气,院内住着的人乃是邪修,以邪法修炼,周身萦绕阴煞之气,会殃及周遭邻里。
起初只是小道传闻,没人当真,可没过几日,紧邻孙摇院落的四五户人家,家中老少接二连三莫名病倒。
这些人皆是城内的普通商贩,修为不高,染病之后浑身酸软、气血滞涩,神识昏沉,服用寻常丹药毫无作用。
众人慌了神,连忙寻到城中颇有名气的丹药师诊治。
数位丹药师轮番查验,最终得出了同一个结论:这些人并非染了风寒、身中剧毒,而是沾染了阴邪煞气,是被周遭浓郁邪气侵扰所致。
此言一出,瞬间引爆了整条街巷,原本半信半疑的住户彻底恐慌,结合先前流传的流言,所有人都将矛头指向了孙摇三人居住的小院。
“那院子常年被光幕笼罩,外人看不清内里,偏偏挨着它的人全都生了怪病,不是邪气作祟还能是什么?”
“我早就觉得那处院落不对劲,常年闭门不出,阵法遮天蔽日,哪有正经修士这般行事?”
“快搬走吧,再住下去,下一个遭殃的就是我们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短短数日,青云巷内的住户便开始陆续搬迁。
先是紧邻院落的几户病者举家搬走,随后左右街坊也心生畏惧,纷纷收拾行囊逃离。
短短半个月,这条原本热闹的街巷,就变得十室九空。
说到这里,老者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青云巷深处:“现在城中人人都说,那座院落被邪祟占据,仙门里不少弟子都绕着这条路走,没人敢靠近,李家的三长老李奎,浩然仙门执事莫离群,执法堂的陆运管长老也来看过,最后干脆把整片区域划为了临时禁区,安排人手看守,禁止旁人靠近。”
孙摇静静听着,眼底寒光一闪。
凭空出现的流言,紧接着邻居集体染病,丹药师判定为沾染邪气,一环扣一环,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分明是有人精心策划的一场构陷。
他三人在乾坤照闭关百年,外界过去两年,从未踏出院落半步,更不曾与旁人结怨,李家好算计。
对方敢直接上门收取保护费无果,便想出这般阴毒的法子,利用流言与怪病抹黑他们三人,煽动邻里恐慌,勾结仙门出手,还有执法堂的人参与。
心中有了计较,孙摇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也随口问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来到偏僻的地方,施展影杀术。
回到自家院落,孙摇抬手撤去外层遮掩,林婉清与小溪立刻迎了上来。
“打听到了吗?外面到底发生了何事?”林婉清率先问道。
孙摇将一路上打探到的消息,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从流言四起、邻里染病,再到丹药师的论断、住户搬迁、街巷划为禁区,一字不落。
听完之后,小溪双拳紧紧攥起:“太过分了!我们明明安安静静闭关修炼,从来没有招惹任何人,他们居然凭空污蔑我们是邪修,还害周围的人生病!这些坏人,找打!”
林婉清眸光清冷,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袖,冷静分析道:“手段倒是拙劣,却也足够阴狠,先散播谣言制造舆论,再暗中动手让邻居住户染病,借丹药师之口坐实‘邪气’的说法,一步步将我们推到风口浪尖,他们算准了我们闭门不出,想借仙门之手来对付我们。”
“没错。”孙摇走到庭院石桌旁坐下,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冷意,“李家为了这保护费,不达目的不罢休啊!。”
林婉清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推演:“按照对方的计划,流言传开、众人恐慌之后,他们必然会带头上门,以‘铲除邪修、救助邻里’为由,强行闯入院落,一旦破门而入,便可以借机发难。”
事情的发展,正如三人推测的一般。
就在住户陆续搬迁、流言达到顶峰的第三日,李家族人领着十余名浩然仙门的执事、外门弟子,浩浩荡荡来到了院门前。
彼时整条青云巷已经人心惶惶,禁区尚未划定,这些人一来,立刻吸引了远处不少观望之人的目光。
李家为首之人乃是李家三长老李奎,修为达到上仙境后期,在当地颇有威势。
他立于院门前,看着那层流转着金色灵光的阵法光幕,故作义正言辞,抬手对着院门高声喝喊:“院内之人听着!尔等藏身此处,周身邪气外泄,祸害周遭邻里,致使数户人家染病卧床!速速开门出来受查,束手就擒,尚可从轻发落!若是负隅顽抗,休怪我等联手破阵,格杀勿论!”
喊声回荡在空荡的巷道之中,传出去极远。
院内彼时三人尚在闭关,自然无人回应。
久久得不到答复,李奎脸色渐渐阴沉下来。在他看来,对方闭门不出,便是做贼心虚,坐实了邪修的身份。
“看来院内之人果然是邪祟之辈,不敢现身!那就不要怪我,破开阵法,将你们绳之以法!”
李奎全力出手。
“轰隆!轰隆!”
巨响接连炸响,震得巷道地面微微颤动,气浪四下翻涌。
可那层由仙王阵盘催动的光幕坚如磐石,表面仅仅荡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连一丝裂纹都未曾出现。
所有攻势落在上面,尽数被阵法之力消解,反弹而出的余劲,反而震得李奎连连后退,气血翻涌。
李奎瞳孔骤缩,心中又惊又疑,他早就听说这座院落有阵法守护,却没想到防御力强悍到这种地步。
我这上仙境后期的攻击,居然连一层屏障都破不开?
“执事大人,还请出手相助!”李奎心有不甘,转头向身旁浩然仙门的执事求援。
仙门执事颔首应下,催动起上仙境巅峰的全部修为,联手攻向阵法。
两声轰鸣炸响,可院落外的光幕依旧纹丝不动。
他快步走到李奎身侧,压低声音道:“李长老,这阵法颇为诡异,你我联手也难以将其攻破。”
李奎面色铁青,他本想借着浩然仙门的威势,一举拿下院内之人,不料竟被一座阵法阻在门外。
周遭众人纷纷侧目,让他颜面扫地,进退两难。
沉吟半晌,他眼底掠过一抹狠厉:“强攻无用,那就请来阵法师,我倒要看看,一座寻常院落阵法,能否挡得住行家出手!”
话音落下,他当即遣人去请阵法师。
一盏茶的时间,一名身穿阵道服饰的修士匆匆而至。
此人是城中小有名气的二阶阵法师,平日专为各大宗族布设护院阵、困阵,在阵术一道颇有造诣。
听闻是破除害人邪修的阵法,这名二阶阵法师也义愤填膺,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李家出了双倍的报酬,他当然要卖力了。
当即走到光幕前方,凝神观察阵法纹路,双手快速掐动阵诀,取出自身阵盘开始推演、破解。
他时而掐诀试探,时而打出阵印冲击阵纹,忙前忙后折腾了近一个时辰,额头上布满冷汗,最终颓然收手,对着李奎连连摇头。
“李长老,在下无能为力。”二阶阵法师苦笑道,“这座阵法层级极高,内部阵纹繁复精妙,环环相扣,攻防一体,远超出二阶阵法的范畴,以我二阶阵法师的修为和造诣,别说破阵,连找准其中一个阵眼都做不到,想要强行破开,至少需要三阶阵法师出手,还得携带专门的破阵至宝。”
“三阶阵法师?”李奎脸色一沉。
三阶阵法师城中,只有两位,一位是执法堂堂主,另一位是浩然仙门的太上大长老,这两人哪里是李家能请的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