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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毅把铁门打开,五双眼睛齐刷刷地望过来!
惊诧、戒备、希冀,种种情绪在那一瞬间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平日里,除了送饭时这门才会打开,今天怎么突然这个时候打开了?
更何况,平时外面都是鬼佬守着,怎么现在打开门的是一个中国面孔!
五名工程师面面相觑,这几天的囚禁带来的警惕让他们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娄毅的目光越过四人,随后落在角落里那位五十多岁的老者身上。
对于这些人娄毅还是很尊敬的,他们不计得失,尽心尽力为国家付出!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让声音里带上几分温和,让老人安心!
“赵老,你们安全了,可以回家了。”
简单的几个字,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瞬间在那五人心中激起了一片海浪。
赵老原本佝偻的脊背猛然挺直,浑浊的眼眸里掠过一抹难以置信的光。
他扶着身旁弟子伸过来的手臂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嘴唇翕动了几下,半晌才挤出一句带着哽咽的话:
“好好好……我就知道,国家不会不管我们的……”
他说这话时,喉结上下滚动,眼睛微红!
三个月前,当国家通过秘密渠道向他发出邀请时,这位年过五十的工程师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应允下来。
他不仅自己回来,还说动了门下最优秀的四名弟子!
这些年轻人本可以在国外里拿着优渥的薪水,却毅然决然地跟随他踏上了这条荆棘密布的归国之路。
他们一路辗转,为避免被盯梢,先后换了三艘不同国籍的货轮,在摇晃的船舱里熬过了二十多个昼夜,好不容易抵达港城这个中转站。
本以为曙光在望,却不料被那些鬼佬提前截获,直接扣押在这个房间里。
护送他们的四名安保人员中,有三人在冲突中当场牺牲,剩下一人跳海生死未卜。
另外四名弟子中,有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终于绷不住了!
他摘下镜片已碎了一块的眼镜,用袖子胡乱擦着眼睛,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老师……我们得救了……”
这几天里,他们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每天紧绷着精神。
鬼佬们虽然没有直接对他们手,但这几天他们依然备受煎熬,他们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得救了,得救了……”
另一个年纪稍小的弟子喃喃重复着,嘴里反复确认来说服自己这不是一场即将破灭的幻梦。
他双手微微发抖,掌心全是冷汗,目光却死死地锁在娄毅身上!
娄毅并没有给他们太多沉浸在情绪里的时间。
“赵老,这里还不安全,得快点离开。我们在官塘码头已经安排好船了。”
赵老率先从劫后余生的恍惚中清醒过来。
他很快稳住心神,拍了拍身边仍在啜泣的弟子的肩膀:
“都别愣着了,听这位同志的安排,我们走!”
他的声音恢复了几分平日的威严与镇定,那股子属于师长的沉稳气度像一根定海神针,让其余四人迅速找回了主心骨。
五人鱼贯而出,跟在娄毅身后穿过那条长长的走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一丝血腥味。
他们注意到沿途不见任何人影,也不见任何一具尸体!
只有地面上几滩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折射出暗哑的红。
五人心中虽然充满疑惑,救他们为什么只有娄毅一个人,那些鬼佬看守都去了哪里?
但没有人开口询问,他们明白,能在这种境况下活着出来已是万幸,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更好!
走出关押他们的地方,来到一辆黑色轿车前!
娄毅拉开车门,对着汽车笑着开口:
“赵老,只能委屈你们挤挤了。”
这车空间本就不算宽敞,要塞进五个人确实有些勉强。
赵老大手一挥,第一个弯腰钻了进去:
“不碍事,不碍事!坐轮船十几天都熬过来了,这点算什么!”
其余弟子见状也跟着挤了进去,但谁也没有抱怨半句。
车门关上的一刹那,所有人都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狭小的车厢虽然拥挤,却比那间冰冷的囚室温暖了何止百倍。
引擎低鸣着启动,娄毅看了看五张疲惫却又放松下来的面孔,脚下稳稳地踩下油门………
与此同时,官塘某个码头边一片寂静。
咸腥的海风拍打在岸边,沙沙作响,几艘渔船的影子在水面上轻轻摇晃。
严厉站在码头,手腕上的表盘指针每跳动一格,都让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一分。
他身旁跟着的几名行动队员,每个人都荷枪实弹,保持着随时可以暴起发难的姿态。
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有节奏地传来,掩盖了众人刻意压低的呼吸。
“队长……你说娄毅同志能把人救回来吗?”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压低嗓音问了一句。
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虑,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干涩。
严厉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死死锁在码头入口那条唯一能通车的土路上!
说实话,他内心也没有底。
将一个如此重要的营救任务全部押在他一个人身上,确实有些冒险。
但既然做了这样的决定,他只能去相信娄毅!
何况此时此刻,除了相信娄毅,他们别无选择。
“现在时间还早!”
严厉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一脸坚定!
“我们应该相信娄毅同志。他能轻而易举把我们打倒,本身就已经证明了能力。”
其他人闻言也不再追问,只是握着枪械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暴露了他们内心并未完全平息!
时间在等待中被无限拉长,海面上一片漆黑,偶尔有渔火明灭,随即又被浪头吞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急促的声音传来!
“队长,有车靠近……”
“所有人隐蔽,保持警惕!”
严厉当机立断,低喝一声的同时已率先隐蔽起来!。
其余的人反应同样迅捷,眨眼间便四散找好掩体,只留下一排黑洞洞的枪口从暗处伸出,齐刷刷地对准路口!
娄毅在靠近码头之后,停了下来。对着码头连开了三次灯,随即继续朝前走去!
严厉看到后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缓缓从掩体后直起身来,等待着娄毅他们靠近!
直到车子彻底停稳,娄毅那张年轻而棱角分明的面孔在月光下清晰可辨,严厉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严厉快速迎了上去,三步并作两步跨到车前!
“娄毅同志,辛苦你了。”
短短七个字,却包含了太多的话语!
“幸不辱命。”
娄毅下了笑着回应着,随即侧身对着车子!
“赵老,你们可以下车了。”
赵老率先从车里钻出来时,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但他站得笔直。
紧随其后的四名弟子也陆续下车,虽然衣衫皱巴巴的,脸上写满了疲惫!
但五双眼睛里都燃着兴奋的光芒,那是一种终于挣脱枷锁,即将奔赴理想之地的灼热。
“赵老,让你们受苦了。”
严厉快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赵老粗糙的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