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叽叽喳喳地说着，小脸上满是笑容。
富四海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也行？”
林凡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对面那个“自己”，手中的剑握得更紧了。
……
虚空中，战斗还在继续。
秦明与“秦明”交手数十回合，打得难解难分。
越打，秦明越觉得不对劲。
这个“自己”，与他的气息一模一样。
他所施展的每一门神通，对面都能完美复刻。
他所使出的每一招每一式，对面都能轻松接下。
甚至在他故意施展一些冷门神通时，对面也能迅速做出应对，并予以反击。
这简直就是真正意义上的自己与自己打架。
秦明一边战斗，一边思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复制？
他分出一缕心神，仔细观察对面那个“自己”。
气息，一模一样。
法力波动，一模一样。
甚至连战斗时的习惯性小动作，都一模一样。
这复制得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像真的。
秦明脑海中灵光一闪。
越完美越不真实。
即便他是复制了自己，可是有一件事，对面绝对无法复制。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应该有一颗心脏。
虽然此刻魂魄状态的他感受不到，但是那颗心脏绝对还在。
因为这是一颗由血神亲手以九天十地为祭的心脏。
那心脏蕴含的力量，独一无二。
那心脏承载的规则，无可复制。
对面即便再如何强悍，他也不可能复制这颗心脏。
秦明眯起眼。
他忽然明白了。
他们不是肉身有了意识，也不是被什么东西夺舍了。
他们是陷入了幻境。
从踏足此地开始，那迷雾，那水潭，那黑龙，甚至那九根锁链，都是幻境的一部分。
而这个“自己”，这个复制体，也是幻境的一部分。
秦明嘴角微微上扬。
他收回拳头，停下攻击。
幻境这种东西就是，你一旦将其看透想透，那么它所产生的一切混淆视听的规则在你眼里都会被削弱。
他手抚上胸口，再一次感受到了那股隐隐约约的规则之力。
“秦明”愣了一下，也停下了手。
两人悬浮在虚空中，遥遥相对。
秦明看着他，忽然笑了。
“玩够了吧？”
“秦明”眉头一皱，没有说话。
秦明不再多言。
他闭上眼，心念一动。
胸膛内，那颗沉寂的心脏依旧不动。
但是一股奇异的波动，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那波动无形无质，却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洞悉一切真实。
它掠过虚空，掠过地面，掠过那四个复制体，掠过那条半死不活的黑龙，掠过那潭翻涌的青色潭水。
所过之处，一切开始崩塌。
首先是那四个复制体。
“秦明”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他低头看着自己逐渐消散的手掌，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秦明。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还没等他说出口，他的身体已经彻底消散，化作点点光粒，融入虚空。
下方的“林凡”和“富四海”也一样。
他们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彻底消失。
只有那两个小花，在消散前还互相挥了挥手，小脸上满是不舍。
“下次再一起玩呀！”
“再见！”
然后，假的小花化作光点，消散不见。
紧接着是那条黑龙。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龟裂，从龙首到龙尾，一道道裂纹蔓延开来。
裂纹中透出刺目的光芒，然后轰然炸开，化作无数碎片，消散在虚空中。
那九根锁链也一并消散，哗啦啦地坠落，在半空中就化为虚无。
秦明睁开眼。
意识回归的瞬间，他感受到一种诡异的撕裂感。
仿佛魂魄正要挣脱躯壳，飘向某个未知的所在。
他低头看去。
自己半个身体已经变得虚幻透明，像是下一刻就要彻底离体而去。
旁边的三人更糟。
小花的魂魄已经飘出大半，小小的身体虚浮着，小脸上还带着见到“另一个自己”时那种懵懂的笑意。
林凡的魂魄也脱离了躯体，正保持着与“自己”对峙的姿势，手中还握着那柄无形的剑。
富四海最惨，魂魄已经快要完全飘走，只剩下脚踝还连着肉身，脸上还残留着见到“另一个自己”时的惊恐表情。
秦明脸色一沉。
他来不及多想，体内法力轰然爆发，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如同无形的巨手，狠狠压向三人的魂魄！
“归位！”
轰！
法力震荡！
林凡、富四海、小花的魂魄被这股力量生生按回肉身，与躯体彻底融合。
三人同时一个激灵，如同从噩梦中惊醒。
小花最先回过神来。
她眨了眨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后猛地抱住秦明的腿。
“老爷老爷！”
她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小花刚刚看见另外一个自己了！她还跟小花打招呼了呢！她说下次还要一起玩！”
秦明低头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小花的脑袋，温声道：“那是幻境，不是真的。”
小花愣了愣，小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失望。
“幻境啊……”
她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那小花不是没有朋友了……”
秦明失笑，没有说话。
富四海和林凡也彻底清醒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心悸。
魂魄刚刚归位的那一刻，他们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那是一种仿佛永坠阎罗、再也无法回头的绝望。
那种感觉，他们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老大……”
富四海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刚才那是什么东西？我怎么感觉自己差点就没了……”
秦明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目光穿过那片已经变得稀薄的迷雾，落在前方那个巨大的青色水潭上。
潭水依旧翻涌。
潭边，那条黑龙依旧悬浮在半空。
九根锁链依旧紧紧束缚着它，锁链上的寒意依旧冰冷刺骨。
但此刻，那黑龙的眼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疯狂与怨毒。
有的只是不甘。
浓烈到几乎要化为实质的不甘。
它盯着秦明，缓缓开口。
“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