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如同千万根钢锥同时刺入他的灵魂，让他不时传来阵阵剧痛感。
“下来……下来陪我们……”
“为什么你能活着……为什么……”
“我等了太久太久……你终于来啦……”
“别走……别走……”
“血神！！！”
秦明头痛欲裂。
他想要挣扎，想要催动神识之力挣脱这些鬼手的束缚。
可那些声音太过嘈杂，太过尖锐，每一次响起都如同有人用锤子狠狠敲击他的灵魂。
他根本无法集中意识。
甚至，当他试图沟通水镜、取出那枚能够穿梭空间的“行字符”时，灵魂深处传来的剧痛让他瞬间放弃了这个念头。
太痛了。
那种痛不是肉体的痛，而是灵魂被撕裂、被啃噬、被千万只蚂蚁咬噬的痛。
秦明咬紧牙关，拼尽全力保持清醒。
可他做不到。
意识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混沌。
而此刻，归墟之地外，一场惊天对决正在爆发。
小花被金光推出裂隙后，愣了一瞬，然后猛地回头，朝那道正在崩塌的裂隙冲去。
“老爷——！”
她的小脸上满是惊恐，眼中泪水夺眶而出。
但她刚冲出几步，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拦住。
林九歌伸手，将她抱了回来。
“放开我！老爷还在里面！”
小花拼命挣扎，小手小脚乱蹬。
林九歌没有松手，只是死死盯着那道正在崩塌的裂隙。
他的眉头紧锁，周身气息已经提到了极致。
林凡站在一旁，警惕的看着四周。
而富四海还没有回过神来，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崩塌的裂隙中冲出！
那人身穿宽大的黑色斗篷，看不清面容，周身萦绕着诡异而恐怖的气息。
他出现的瞬间，整片天地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他的目标，是那道正在坠落的肉身。
秦明的肉身！
林九歌瞳孔骤缩。
他甚至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本能地出手！
“放肆——！”
一声暴喝，林九歌一掌轰出！
这一掌，蕴含了他身为青溪宗掌门的全部修为！
半步归一境战力！
凭借着他体质的特殊，加之他多年的积累，如今的他，寻常神通境九重天在他面前也不过如孩童般孱弱。
那股力量浩如烟海，如同万丈波涛，朝着那道黑影狠狠拍去！
虚空在这一掌之下寸寸碎裂，漆黑的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
黑影猛地回头。
他看到了那一掌，也看到了出手的林九歌。
然后，他抬起手。
同样一掌，迎了上来！
“轰——！”
双掌相撞的瞬间，天地失色！
恐怖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山岳崩塌，江河倒流，虚空破碎！
那些刚刚逃出归墟之地的妖兽，被这股冲击波扫过，无数弱小的直接化作血雾，强大的也被掀飞数千丈！
就连那些各大宗门的强者，也被逼得连连后退，有修为稍弱的，直接一口鲜血喷出！
林九歌浑身一震，整个人倒飞出去数十丈，落地后连退三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掌，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这一掌，他居然落了下风？
不，不止是下风。
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那种感觉，就像面对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归一境？！
可是天地压制尚在，怎么可能？
黑影纹丝不动。
他悬浮在虚空中，收回手掌，甚至没有多看林九歌一眼。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那道正在坠落的肉身。
秦明的肉身。
下一刻，黑影动了。
他身形一闪，直接冲向秦明的肉身！
林九歌脸色大变，想要再次出手拦截，却已经来不及了。
黑影的虚影从他自己的身体中飞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钻入了秦明的肉身！
而黑影原本的身体，无力地耷拉下去，如同一具被丢弃的皮囊，朝着下方坠落。
这一刻，秦明的肉身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秦明的温和与平静。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了无数年的疯狂与得意。
“哈哈哈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从那具身体中发出，借着秦明的声线，显得如此魔性，如此刺耳。
神秘人。
不，此刻应该说是占据秦明肉身的那个存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握了握拳，又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感受着这具新身体内蕴含的恐怖力量，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那颗血神心脏。
那两道沉睡的血魔。
那具沉睡数万年的躯体。
这一切，终于属于他了。
“终于……终于……”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激动。
“我等了太久太久了……”
他仰天大笑，笑声在天地间回荡，震得四周的空间都在颤抖。
而此刻，归墟之地深处。
秦明的魂魄已经被无数恶鬼的手臂拖入黄泉深处。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混沌。
那些恶鬼的嘶吼、那些怨魂的哭泣、那些邪魔的狂笑，全部混杂在一起，化作一片无尽的噪音。
最后一眼，他看到了外界。
林九歌正抱着小花，死死护着她。
小花在拼命挣扎，泪水模糊了她的小脸。
“老爷——！老爷——！”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声嘶力竭。
可林九歌紧紧抱着她，不让她冲过来。
秦明想要回应，想要告诉他们自己还在。
可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些恶鬼的手臂，已经将他彻底拖入黑暗。
意识，彻底沉沦。
原地，只剩下一个一人大小的金色光茧，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
片刻前。
杀十郎与理不通等人已经在归墟之地外守候了两天两夜。
两天来，他们亲眼见到好几个宗门的弟子捏碎玉符，施展秘法，狼狈不堪地从归墟之地中逃出。
有的浑身是伤，有的气息萎靡，有的甚至只剩下半条命，被同门抬着离开。
可秦明、林凡、富四海，却迟迟不见归来。
杀十郎那张向来冷峻的脸上，此刻也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他负手立于虚空，目光死死盯着那道紫金色的裂隙，一言不发。
理不通摇着折扇，眉头紧锁。
东东更是不断的念叨着，这些小家伙可别出什么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