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瑶拗不过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起身。
齐思远的身体几乎全部靠在她身上,脚步虚浮,每走一步,胃部的刺痛就加剧一分,疼得他忍不住闷哼,额头上的冷汗越冒越多,连头发都被打湿了,黏在额角。
好不容易走到停车场,江瑶几乎是半扶半抱地把他塞进副驾驶座。齐思远刚坐稳,就忍不住弯下腰,将头埋在膝盖间,一手死死按着胃部,喉咙里溢出压抑的痛哼。江瑶看着他蜷缩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手忙脚乱地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一路都把车速压得极慢,生怕急刹会让他更难受。
车厢里静得可怕,只有齐思远压抑的呼吸声和偶尔的痛哼。江瑶一边开车,一边不停地用余光看他,心里的自责和心疼快要将她淹没。刚才在婚纱店,他明明已经脸色不对,却还是强撑着陪她试完最后一件婚纱;刚才走出店门,他明明已经难受得站不住,却还是先问她累不累。这个傻男人,永远都把她放在第一位,却从来都不懂得好好照顾自己。
车子刚开进小区,齐思远就再也撑不住了,他捂着胃,疼得浑身发颤,连解开安全带的力气都没有。江瑶连忙停好车,顾不上锁门,就打开副驾驶座的门,小心翼翼地扶着他下车。他的脚步虚浮得厉害,几乎是整个人挂在她身上,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颈窝,带着一丝痛苦的颤抖。
走进家门的那一刻,齐思远再也支撑不住,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江瑶拼尽全力扶住他,好不容易把他扶到沙发上。他刚躺下,就因为胃部的刺痛而蜷缩起身体,眉头紧紧皱着,唇瓣被咬得毫无血色,连平时那双温柔的眼睛,此刻都因为痛苦而紧紧闭着。
江瑶立刻冲进卧室,拿出他平时吃的胃药,又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药片刚咽下去,齐思远就忍不住侧过身,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苦涩的胆汁灼烧着喉咙,让他的脸色更加苍白。
他靠在沙发上,大口喘着气,胃部的刺痛终于稍稍缓解,却还是堵得难受。他抬眼看向江瑶,见她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水,心里的愧疚瞬间涌了上来。“对不起……”他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扫了你的兴……”
“说什么傻话!”江瑶立刻打断他,伸手替他擦去嘴角的水渍,声音里带着哭腔,“是我不好,我不该只顾着自己开心,忽略了你的身体。你都难受成这样了,还想着我的心情。”
齐思远轻轻摇了摇头,刚想再说什么,胃里又是一阵轻微的绞痛,他忍不住闷哼一声,眉头再次皱起。江瑶连忙替他揉着胃部,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可客厅里却没有了早上的温馨。齐思远靠在沙发上,脸色苍白,精神萎靡,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快没有了。江瑶坐在他身边,紧紧握着他的手,心里的自责和心疼交织在一起。
原本计划好的商场午餐,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此刻的他们,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在乎,只希望齐思远的胃能快点好起来,希望这该死的妊娠伴随综合征和胃病,能早点放过他。
胃药的效力来得缓慢,齐思远靠在沙发上,额角的冷汗依旧顺着鬓角往下淌,濡湿了颈侧的衣领。他蜷缩着身体,一手死死抵着胃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另一只手却固执地攥着江瑶的指尖,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浮木。
江瑶半蹲在沙发边,不敢坐得太近怕碰疼他,又不敢离得太远让他觉得孤单。她小心翼翼地用温热的毛巾替他擦着脸,指尖触到他冰凉的皮肤时,心尖跟着一颤。他的唇瓣毫无血色,甚至因为刚才剧烈的干呕而泛着一丝病态的嫣红,呼吸浅而急促,每一次起伏都带着细微的颤抖,显然胃部的绞痛还在持续。
“要不要再喝点温水?”江瑶的声音放得极轻,怕惊扰了他,又怕他渴着。
齐思远艰难地摇了摇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不用……喝了更想吐……”
他的胃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收缩都带着钻心的疼,连带着小腹都隐隐发紧。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挣扎着想要直起身:“宝宝……你有没有事?刚才扶我的时候,有没有累到?”
江瑶连忙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乱动,声音里带着一丝嗔怪,更多的却是心疼:“我没事!你别管我了,好好躺着!”
她知道,他这是疼糊涂了,自己都快撑不住了,还在担心她和肚子里的宝宝。江瑶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滴落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微微一怔。
“别哭……”齐思远伸出另一只手,想要替她擦眼泪,却因为动作太大牵扯到胃部,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江瑶连忙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哽咽道:“我不哭,你别乱动。你快点好起来,好不好?”
客厅里的挂钟滴答作响,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齐思远苍白的脸上,却带不来丝毫暖意。江瑶就那样半蹲在沙发边,紧紧握着他的手,时不时替他擦去额头上的冷汗,偶尔轻声和他说说话,怕他睡过去又怕他醒着难受。
不知过了多久,齐思远胃部的绞痛终于渐渐缓解,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堵闷感。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些,只是依旧没有力气睁开眼睛。他靠在沙发上,头微微歪向江瑶的方向,嘴角无意识地抿了抿,像是找到了一丝安心。
江瑶见他终于安静下来,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她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腿麻得差点摔倒,却还是强撑着走到厨房,用小煮锅烧了一壶温水,又找出一个热水袋,灌上温水,用毛巾裹好,轻轻放在他的胃部。
温热的触感透过毛巾传来,齐思远舒服地哼了一声,下意识地往热水袋的方向靠了靠。江瑶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疲惫的睡颜,心里百感交集。
她想起早上出门时,他虽然脸色苍白,却还是细心地为她准备了温水和全麦面包;想起在家具城,他强忍着恶心,仔细检查每一件婴儿家具的安全细节;想起在婚纱店,他被她换衣服的速度折腾得手忙脚乱,却在她穿上那件简约婚纱时,眼里闪过的惊艳和温柔。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把所有的温柔和体贴都给了她,却把所有的痛苦和难受都留给了自己。
江瑶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低声呢喃:“宝宝,你看爸爸多傻,自己都难受成这样了,还在担心我们。你以后一定要乖乖的,不要让爸爸再这么辛苦了,好不好?”
或许是听到了她的话,齐思远的手指轻轻动了动,攥紧了她的手。
江瑶低头看他,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安静地看着她,眼底带着浓浓的疲惫,却又透着化不开的温柔。
“饿不饿?”江瑶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沙哑,“我用小煮锅给你熬点小米粥?”
齐思远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微弱却清晰:“好……少放一点米,熬得烂一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也吃点,别饿着。”
江瑶应了一声,转身走向阳台。她打开小煮锅,淘了一小碗小米,仔细地洗干净,加水,开火。小煮锅发出轻微的嗡鸣,在安静的午后,格外温馨。
她站在阳台,看着锅里的小米渐渐变得粘稠,心里忽然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定。
或许生活就是这样,有欢笑也有泪水,有甜蜜也有苦涩。但只要身边有彼此,只要能一起面对,就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小米粥熬好时,齐思远已经醒了过来,虽然依旧脸色苍白,却精神了些。江瑶端着一碗温热的小米粥走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扶他坐起来,在他身后垫了一个靠枕。
“慢点喝。”江瑶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他的嘴边。
齐思远顺从地张开嘴,温热的粥滑过喉咙,暖了胃,也暖了心。他看着江瑶专注的样子,忽然开口道:“对不起,今天没能陪你好好逛商场,也没能带你在外面吃午饭。”
“说什么呢。”江瑶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商场我们可以下次再逛,午饭我们可以在家吃。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很开心了。”
齐思远的眼眶微微发热,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等我胃好了,等我手术康复了,我一定好好陪你逛商场,好好陪你试婚纱,好好给你办一场最浪漫的婚礼。”
“我相信你。”江瑶笑了笑,眼底的泪水却再次涌了上来。
两人坐在沙发上,你一口我一口地喝着温热的小米粥。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柔而静谧。
胃里的堵闷感还在,身体的疲惫也未散去,可他们的心里,却都充满了满满的幸福和安定。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进客厅,江瑶靠在沙发上刷着婴儿房的装修图,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中午只喝了小半碗小米粥,胃里早就空落落的,那点温热的粥底根本撑不住孕早期飞速消耗的体力。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卧室门口,虚掩的门缝里能看到齐思远蜷缩在床上的身影,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只有露在外面的额角还带着一层薄汗。显然,他的胃还没彻底舒服,此刻睡得极沉,连呼吸都带着一丝疲惫的轻颤。
江瑶的心瞬间软了软,可肚子里的馋虫却在疯狂作祟。她想起被齐思远藏起来的那些零食——草莓味的夹心饼干,咸香的海苔脆片,还有她最爱的芒果干,自从知道怀孕,这些东西就被他一股脑收了起来,美其名曰“添加剂太多,对宝宝不好”。
“就吃一小口,一小口而已。”江瑶对着卧室的方向做了个口型,像是在跟齐思远报备,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偷吃计划正式启动。
她先冲进了厨房,打开橱柜的每一层抽屉——齐思远平时最常藏东西的地方,结果空空如也,只有油盐酱醋和几包未拆封的挂面。江瑶不死心,又翻了翻冰箱,冷藏室里只有新鲜的蔬菜和牛奶,冷冻室更是只有速冻饺子和冰格,连一点零食的影子都没有。
“这家伙,藏得也太深了吧。”江瑶咬着唇,有些无奈。
她又转战客厅,电视柜的抽屉、沙发的缝隙、甚至连茶几的收纳层都翻了个遍,依旧一无所获。最后,她把目光投向了书房——齐思远的私人领地,平时除了工作基本不怎么进去。
江瑶踮着脚尖走进书房,生怕脚步声太大吵醒卧室里的人。她先是翻了翻齐思远的书桌抽屉,里面只有笔记本、笔和一些工作文件。接着,她又把目标锁定在书架最顶层的储物箱里——那是齐思远用来放闲置物品的地方。
她搬来一把椅子,小心翼翼地爬上去,伸手够到了储物箱的把手。刚一打开,一股熟悉的草莓香味就飘了出来。
“找到了!”江瑶的眼睛瞬间亮了,差点激动地喊出声。她连忙捂住嘴,小心翼翼地从储物箱里拿出那包草莓夹心饼干,还有几包海苔脆片和芒果干,正是她心心念念的零食。
原来,齐思远把所有零食都藏在了书架最顶层的储物箱里,这个位置,江瑶平时根本够不到。
江瑶抱着零食,轻手轻脚地走出书房,又小心翼翼地把椅子放回原位。她不敢在客厅里吃,怕饼干的碎屑和香味会被齐思远闻到,于是躲进了厨房,关上门,只留了一条缝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