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乔慧很积极。
积极得让徐浪有些吃不消。
对他而言,这朵玫瑰虽然看得见,却碰不得——不仅带刺,还带着毒。
从一开始他就清楚,韩乔慧接近他的目的纯粹是为了在生意上打开路子。
尤其是上次获得他的提醒,让韩氏集团免于遭受巨额亏损之后,韩乔慧就更加坚信徐浪的眼光,也更加坚定了要“抓住”这个男人的决心。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我这个人。
她想要的,是我脑子里的东西。
徐浪心里明镜似的。
就算韩乔慧愿意舍身迎合,他也没这个福气,更没这个胆量去尝试。
韩乔慧不同于其他相知的女人——她更工于心计,更懂得算计。
若是跟这种女人不清不楚,可想而知会演变成什么样的局面。
徐浪做人有原则,知道什么样的女人能碰,什么样的女人不能碰。
这也是他极力疏远王霜的主要原因——那个女人,同样太聪明,同样太危险。
跟王霜同样性格的还有夏师师。
徐浪坚信,只要他愿意,未尝不能去采摘那朵娇艳的鲜花。
可是,一时的满足与长远的幸福相比,他很清楚该如何取舍。
有些女人,注定只能远观。
韩乔慧领他去的地方,出乎意料——是一处路边摊。
“这里的小吃很可口。”韩乔慧笑着解释,一边熟练地拉开塑料凳子坐下,“我经常到这种地方来吃。”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看起来少了几分职场精英的锐利,多了几分邻家女孩的随性。
可徐浪知道,这不过是一层精心包装的外壳。
“民以食为天。”
韩乔慧继续说道,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不能光从表象来判断。有时候卖相差不代表没有内涵——可有时候看着富丽堂皇,却多数是外强中干。”
她说着,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徐浪的脸。
徐浪笑了笑,没有接话。
很快,精致的一盘盘小吃陆续呈上。
乳鸽、稀粥、几碟清汤小菜——正如韩乔慧形容的那样,味道够足,香气扑鼻。
比之大饭店也不遑多让。
最关键的,是这里没有大饭店那么多讲究,师傅的手艺不会受到拘束,反而多了一份随性和烟火气。
徐浪夹起一块乳鸽,外皮酥脆,肉质鲜嫩,确实不错。
“怎么样?”韩乔慧托着下巴看他,笑盈盈地问道,“没骗你吧?”
“没有。”徐浪点头,又夹了一块,“确实很好吃。”
他顿了顿,补充道:“可惜明晚就要回去了,看来得下次再来品尝。”
韩乔慧明显一愣,筷子停在半空中:“这么快就急着走?”
她的反应很快,脸上的惊讶只停留了一瞬,随即就变成了挽留:
“多留几天吧,我带你到处去逛逛。难得过来一次。”
“现在还有一大摊子事情要处理。”徐浪随口找了个借口,“上次你也见过我的秘书谢莉尔,相信也清楚我正在跟国外的财团合资开拓市场。”
“嗯,我也听说了。”
韩乔慧点了点头,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以为然。
“可惜韩家现在拿不出太多钱。若是仅仅投资一点,又没有太多意思。等闲置的资金没有那么紧张了,我再考虑。”
徐浪暗笑。
韩乔慧明显对谢莉尔不太信任,连带着都轻视了这个项目。
可惜,真到了丰收的季节,恐怕韩家就当真没有资格再进入了。
没胆子去赌的商人不是好商人——注定能赚钱,却赚不了大钱。
韩乔慧的性格是求稳。
她觉得现在上了轨道的韩家只要稳定发展就行,犯不着为了不确定的未来铤而走险。
求稳没有错。
可商场如战场,有时候不赌,就是最大的赌。
徐浪从头到尾都只是笑笑,对于韩乔慧的评价不置可否。
生意做到这份上,有着超然的身价,他已经不需要为了拉拢投资商而绞尽脑汁了。
错过了,就错过了。
他不会无聊到拿人格去担保,说什么“这次稳赚不赔”。
那是拉皮条的生意,不是他该干的事。
回到酒店时,王三千正无聊地在房间里练习刀术。
一柄短刀在他手中翻飞,寒光凛凛,每一刀都精准地停在空气中,发出轻微的破空声。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式都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多余。
听到门响,王三千收了刀,转过头来。
徐浪端着大袋小袋进了门,隔老远都能闻到一股香味。
王三千不由摸了摸肚子,难得地露出了一丝馋相,嘀咕道:
“还别说,肚子真有些饿了。”
“给你带的。”徐浪把东西放在桌上,“趁热吃。”
王三千也不客气,坐下来打开袋子,香味扑面而来。
他夹起一块乳鸽,嚼了两口,眼睛微微一亮:“不错。”
“路边摊。”徐浪笑了笑,“有时候这种地方的东西,比大酒店还地道。”
王三千没接话,专心致志地吃着。
徐浪也没再打扰他,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徐浪先是给廖明雪打了个电话。
一方面是询问近期的进展,另一方面,也是暗示廖明雪——他目前不在岛国。
电话那头,廖明雪的声音听起来意气风发,带着一股子胜券在握的气势:
“进展很顺利。秃鹰那边的人很能打,木端家派来的几波人都被收拾了。”
“照这个势头下去,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反攻岛国,直取木端元阔的老巢!”
徐浪静静地听着,没有多说。
廖明雪当然不会多想,只是随口问了句:“你怎么跑到港城去了?”
“有点私事。”徐浪含糊地带过。
廖明雪也没心思深究——对她来说,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远不如眼前的战事重要。
她滔滔不绝地说着接下来的计划:要填充人员、要扩大队伍、要让木端家血债血偿......
徐浪偶尔应两声,脑子里却在想着别的事情。
廖明雪现在越得意,到时候摔得就越惨。
不过......那不是他该操心的事。
挂了电话,房间里安静下来。
深夜,电话铃突然响起,把徐浪从浅眠中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摸起话筒,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和不耐:
“谁呀?这大半夜的......”
“对不起,徐先生!”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我忘记了时差,真不好意思!”
是安道尔。
徐浪的心猛地一跳,瞌睡醒了大半。
这家伙......可算是来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