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便面、自热米饭、压缩饼干、巧克力……各种零食，茶包，咖啡……
苏清雪一样一样往购物车里放。
很快，第一辆购物车满了。
第二辆也满了。
第三辆也满了。
店员看着他们推着一排购物车过来，整个人都懵了。
“请问……这是单位采购吗？”
刘源看了看满满当当的购物车。
“算是家庭采购。”
店员：“……”
什么家庭一口气买这么多？
苏清雪还在认真检查保质期。
刘念低声道：
“妈，这些东西真的不用买这么多。”
苏清雪道：
“储物空间可以保鲜。”
“放进去又不会坏。”
“多带一点，总比不够好。”
她拿起一盒巧克力，看了看成分表，又放进购物车。
“这个可以补充能量。”
又拿起一袋牛肉干。
“这个路上吃方便。”
又拿起几盒小蛋糕。
“这个你以前喜欢吃吗？”
刘念微微一怔。
她小时候其实很少主动说自己喜欢什么。
后来懂事得早，也不怎么挑食。
苏清雪问得很认真。
像是想把那些错过的年岁，一点一点补回来。
刘念看着她，轻轻点头。
“喜欢。”
苏清雪眼神立刻柔和下来。
“那多买一点。”
刘源在旁边默默推车。
推到后来，超市经理都亲自过来了。
“先生，女士，要不要我们安排配送？”
刘源看了一眼快堆成小山的购物车。
“送到门口就行。”
“剩下我们自己收。”
经理愣了一下。
然后就看见刘源抬手一挥。
几十箱食品和饮料直接消失。
经理张了张嘴。
好吧。
武者家庭。
理解不了。
从超市出来，苏清雪又去了药店。
这次不是修炼丹药，而是正常出门药品。
退烧药、止痛药、消炎药、肠胃药……
创可贴、纱布、驱蚊水、防晒霜……
刘源忍不住提醒：
“老婆。”
“念念是天人。”
“普通感冒药对她没用。”
苏清雪道：
“她用不上，别人可能用得上。”
“万一同行的人受伤呢？”
刘源点头。
“有道理。”
刘念又一次沉默。
这个理由，她也没法反驳。
于是药店也被扫空了半个货架。
店员一边结账，一边忍不住问：
“你们是准备去野外探险吗？”
苏清雪认真想了想。
“大概比野外危险一点。”
店员手一抖。
刘源笑着补充：
“别紧张。”
“我们有许可证。”
店员：“……”
这更吓人了。
之后三人又去了户外用品店。
帐篷、睡袋、折叠椅……
苏清雪一样一样挑。
她甚至认真比较了三种睡袋的舒适度。
店员热情介绍：
“这款适合高寒环境，最低能抗零下四十度。”
苏清雪问：
“有没有更暖和的？”
店员一愣。
“更暖和的也有，不过一般极地科考才会用。”
苏清雪点头。
“要。”
刘源看了刘念一眼。
刘念也看了刘源一眼。
父女俩都很默契地没有说话。
因为他们都看出来了。
苏清雪不是不知道刘念用不上这些。
她只是想准备。
想把能想到的一切都准备好。
服装店也没能逃过。
苏清雪给刘念买了很多衣服。
不是古风法衣，也不是战甲。
而是普通衣服。
短袖、外套、运动裤、牛仔裤、裙子、睡衣、袜子……
舒适的鞋。
适合赶路的鞋。
适合休息时穿的拖鞋。
店员一开始还很高兴。
后来都开始帮着劝：
“女士，您女儿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
“但这些尺码和款式，真的已经很多了。”
苏清雪看着试衣镜前的刘念。
“她要出远门。”
“多带一点。”
店员笑道：
“去留学吗？”
苏清雪停顿了一下。
“差不多。”
只是比留学远一点。
远到另一个世界。
刘念穿着一件浅色外套，从试衣间里走出来。
苏清雪看了很久。
“这件也要。”
刘源坐在旁边点头：“都要。”
衣服确实是必需品！
即便是天人，也要穿衣服不是。
这可比药品、吃的还要实在多了。
刘念拽了拽老爸的袖子：“不用这么多。”
刘源笑道：
“花不完。”
刘念看着父亲，忽然也笑了一下。
很多年前，他也是这么说的。
只是那时候，是刘源带她逛街。
现在，多了苏清雪。
从服装店出来，三人又去了书店。
刘念买了几本和空间理论、异界历史有关的书。
苏清雪原本以为她会只买修炼资料，结果刘念还拿了一本普通旅游手册。
《暑假临安周边游》。
苏清雪问：
“想出去玩？”
刘念点头。
“出发去大梵天之前，想在蓝星走走。”
刘源道：
“可以。”
“暑假还长。”
“你想去哪，我们陪你。”
刘念低声道：
“好。”
接下来几天，四合院的日子忽然慢了下来。
但临安城的商家却一点都慢不下来。
因为苏清雪开始持续扫货。
今天订熟食。
明天买水果。
后天补零食。
大后天又觉得还缺几套换洗衣服。
再后来，她甚至开始研究哪些东西适合放在储物空间里长期保存。
刘源看着院子里堆成山的采购清单，忍不住道：
“老婆。”
“念念是去调查大梵天。”
“不是去大梵天开超市。”
苏清雪动作一顿。
她正在把刚买来的饭盒分类放进储物空间。
过了片刻，她轻声道：
“我知道。”
“可万一她吃不上热饭呢？”
刘源忽然说不出话。
刘念也安静下来。
苏清雪低头看着那些饭盒，声音很轻。
“我错过她太多次了。”
“她小时候吃什么，穿什么，睡得好不好，我很多时候都不知道。”
“现在她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我总不能还什么都不准备。”
刘念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开口：
“妈。”
苏清雪抬头。
刘念道：
“那就多带一点吧。”
苏清雪眼眶微微一热。
“嗯。”
刘源在旁边叹了口气。
“买。”
“继续买。”
“反正花不完。”
于是临安城各大商场、餐厅、超市、药店、户外用品店，很快都知道了一件事。
刘家人在给女儿准备出远门的东西。
而且准备得非常夸张。
夸张到有老板私下议论：
“这是送女儿上大学？”
另一个老板沉默片刻。
“我看像送女儿去末日避难。”
傍晚。
三人终于从最后一家店出来。
夕阳落在街道尽头。
刘源身上挂满了储物戒、储物镯和各种购物袋。
虽然真正的大件都已经收进储物空间，但小件还是挂了一身。
刘念想伸手帮忙。
刘源立刻躲开。
“不用。”
“爸爸来。”
刘念看着他。
“你拿得下吗？”
刘源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一串购物袋。
沉默了一下。
“从重量上说，没问题。”
“从形象上说，问题很大。”
苏清雪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刘源叹气。
“我现在觉得，天人出门逛街也挺累。”
苏清雪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说花不完吗？”
刘源道：
“钱花不完。”
“临安城快买空了。”
刘念也有些无奈。
“妈，这些东西足够我在大梵天待很多年。”
苏清雪认真道：
“那就很多年都不怕。”
刘念一时无言。
过了片刻，她轻轻笑了一下。
“好。”
她没有再说不用。
也没有再说自己是天人，不需要这些东西。
因为她知道，这些储物空间里装的，不只是熟食、零食、衣服、药品和各种生活用品。
还有母亲迟到了很多年的惦念。
苏清雪错过了她太多次出门。
错过了她太多次成长。
所以这一次，她恨不得把一个家都塞进储物空间里，让女儿带着走。
三个人沿着街道慢慢往回走。
远处城市灯火一点点亮起。
刘念忽然觉得，这个暑假或许不会很长。
可她会记住。
记住出发去大梵天之前，母亲几乎买空了半座临安城，只因为担心她在残界吃不上热饭。
记住自己不是大梵天主。
不是谁的转世。
也不是谁的复仇旗帜。
她只是刘念。
刘源和苏清雪的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