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阅兵画面播放的同时,广场上的人群依然保持着那种高度专注的状态。有小孩骑在父亲的肩膀上仰头看屏幕,也有老人眯着眼努力辨认画面中那些军舰的种类和型号,几个看起来像是军迷的年轻人正低声争论什么,其中一个用手指在空中比划着航母甲板的布局。
钟铭坐在观礼台前排,看着那几块屏幕上不断切换的画面,又看了看广场上那些正在抬头仰望的人群,心里头浮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想起自己还在四九城南锣鼓巷那会儿,带着傻柱许大茂整天在院子里胡闹的时候,哪能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坐在这里,看自己国家的核导弹和航空母舰从屏幕上滑过。
那时候他最大的烦恼也就是今天吃啥明天吃啥,后天又让傻柱做啥,以及怎么折腾易中海刘海中以及阎埠贵吧。对了,当年利用空间偷阎埠贵的煤球如今好像还在空间里呢。
嘿嘿,人生这玩意儿,有时候真的比任何编的故事都要离谱。
他想着想着,忽然听到旁边的罗勇低声说了一句:钟老弟,你那个航母上面的飞机,也是J-12吧?
钟铭回过神,侧头看了一眼罗勇:你看出来了?
那还用说,那鸭翼布局一眼就认出来了。罗勇嘿嘿一乐,不过你们这航母上的起降方式跟我们之前看到的航母好像不太一样,不是那种滑跃甲板啊。
那是弹射器。蒸汽弹射,比滑跃的起飞效率高,也能让带更重的载荷起飞。钟铭简单地解释了一句,没有深入展开。实际上这几年南汉科学院在电磁弹射技术上已经有突破,但在这个阶段还不打算公开展示。
罗勇听完点了点头,也没再追问。他转头继续看屏幕,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既羡慕又安心的混合感。羡慕的是南汉确实强,安心的是这种强与他所在的东明是利益共同体,是同根同源,极为稳固的盟友,而不是对手。
海上阅兵画面播放了大约一刻钟,镜头最终落在了编队末尾那几艘综合补给舰上。补给舰的舷侧并排着几艘小艇,像是在展示编队完整的后勤保障能力。
画面在补给舰定格了几秒之后缓缓淡出,切换回了广场现场的主画面,镜头正好扫过观礼台上那几排座位,钟铭看到自己的脸在屏幕上短暂地出现了一瞬,他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没有多看一眼。
广场上的气氛在海上阅兵画面结束后变得比之前更热了一些。虽然没有人大声喊叫,但那种彼此之间低声交换看法的嗡嗡声明显比阅兵开始前密集了不少。听觉极为敏锐的钟铭还听到不远处好像有普通市民在说那航母甲板比我们村广场还大,另一个声音接了一句你这不是废话吗,人家那可是海上的机场。
德公不知什么时候从侧廊那边走过来了,站到了钟铭座位旁边。他没有坐下,只是微微弯着腰,拄着手杖,目光落在那几块正在暗下来的屏幕上,安静了片刻才开口:会长,这个画面要是让几十年前那些海上跟人拼命的将士们看到,怕是得在底下高兴得翻身。
钟铭侧头看了德公一眼:您说的是北洋水师那帮人?
不止是他们。甲午前后、抗战时期,我们华族海军多少代人,都在海里泡着,拿命在扛。德公的语气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压着分量,那时候他们要是知道五十年后有一艘属于自己民族的航母,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希望他们在天有灵,今天能回来看一眼,也算是咱们这些后辈的告慰了。钟铭说。
德公没有再说话,只是在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慢慢走回了他自己的座位。钟铭目送他的背影在观礼台侧廊拐角处消失,收回目光的时候,看到东大的那位正在侧头跟他旁边的随行人员低声交谈,表情平静但嘴角带着一点微微上扬的弧度。
南周的那位则已经重新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叠搁在手杖顶端,正看着广场远端那些正在列队调整的士兵方阵,目光专注,像是在数什么。
等到地面所有方阵都完成了调整,广场远端传来一声短促的集合哨音。所有方阵开始同时向各自的位置靠拢,装甲车、坦克、发射车、轮式步兵战车、轮式机动分队,依次在广场远端排列成一整片纵深方阵。
广播里的解说员声音平稳而清晰:本次华族五国联合军事展示,所有参与方阵已就位。感谢各位来宾和市民的观礼。接下来请各位在原地稍作等待,将由工作人员引导各国来宾依次有序离开观礼区域。
观礼台上的人群开始陆续起身,有人伸着懒腰,有人把遮阳帽摘下来扇风,有人还在回头看广场远端那片整齐排列的装备。钟铭看到鹰酱大统领站起来的时候在原地多站了两秒,目光快速扫过广场远端那些发射车的轮廓,然后才转身往出口方向走。北极国的苏勋宗起身的动作利落了一些,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跟在随行人员的引导下离开了观礼台。
约翰牛和高卢鸡的两位结伴而行,两个人边走边低声交谈着什么,态度比来时显得更加亲近了几分。
钟铭没有急着走。他仍然坐在位子上,看着广场远端那片正在缓慢散开的队列,看着那些士兵开始列队向指定区域有序移动。阳光从正上方照下来,把所有东西的轮廓都压得很短,影子缩在脚底下,像是被太阳钉在了原地。
赵立春从侧廊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低声说了一句:会长,国宾馆那边准备了简餐,各国来宾都在往那边去了。东大的那位说想跟您在饭后单独聊聊,另外南周的大队长也托人带话说下午想请您过去坐坐。
钟铭点了点头:东大那边你回一句,说我饭后去他那边。大队长那边你问一下时间,安排在下午两点以后吧。
赵立春应下,转身去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