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渐渐远去。
“云顶天宫”酒店的喧嚣归于沉寂，只剩下一地狼藉，和几个正在清扫现场的服务生。
露台上，夜风微凉。
江芸手里端着两杯香槟，走到林飞身后。
她脱去了那双恨天高，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疲惫后的慵懒。
“赵家倒了。”
江芸将一杯酒递给林飞，看着远处深市那璀璨的夜景，眼神有些迷离。
“二十年了，深市这棵参天大树，终于被我们连根拔起了。”
林飞接过酒杯，却没有喝。
他靠在栏杆上，目光并没有那种胜利者的喜悦，反而透着一丝深深的忧虑。
“树倒是拔了，但这留下的坑，怕是要填很多人进去。”
“什么意思？”江芸侧过头看着他。
“赵家掌控着深市地下世界六成的生意，还有无数错综复杂的利益链条。”林飞摇晃着酒杯，看着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痕迹。
“赵无极一进局子，这些地盘和生意就成了无主之肉。”
“现在的深市，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火药桶。”
“那些原本被赵家压着的小帮派、外来的过江龙，甚至还有刚才那个还没露面的‘云端生物’，都在盯着这块肥肉。”
江芸沉默了。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自然明白林飞的意思。
打江山易，守江山难。
以前他们是被迫反击的受害者，现在，他们成了站在风口浪尖的掌权者。
“那我们该怎么办？”
江芸走到林飞面前，伸出手，轻轻帮他整理着有些凌乱的领口。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接盘。”
林飞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我们要坐这个位置，那就得坐稳了。”
“从明天开始，让铁蛋带人去接收赵家的场子。不服的，打到服。想趁火打劫的，剁手。”
“至于生意上的事……”
林飞看着江芸，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那就要辛苦我的女王大人了。”
“哼，就知道压榨劳动力。”江芸嗔怪地白了他一眼，手指却在他的胸口画着圈圈，“那我有什么奖励吗？”
“整个深市都是你的，还不够？”
“不够。”
江芸突然踮起脚尖，红唇贴在林飞的耳边，吐气如兰。
“我要的，是你。”
林飞心头一热。
这女人，真是个妖精。
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博弈，她竟然还有心思调情。
就在林飞准备顺势做点什么的时候，耳麦里突然传来了秦颖煞风景的声音。
“咳咳……打扰一下二位的雅兴。”
“有个不速之客，点名要见林飞。”
“谁？”林飞皱眉，松开了揽着江芸腰肢的手。
“云端生物的代表。”
秦颖的声音透着一丝凝重。
“而且，是个极品尤物。”
……
半小时后。
飞跃集团临时总部，会客室。
林飞推门而入。
房间里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职业套装，头发高高盘起，露出修长的天鹅颈。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知性、冷艳，却又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傲。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双腿。
裹着超薄的肉色丝袜，交叠在一起，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林先生，初次见面。”
女人站起身，伸出一只保养得极好的手。
“我是云端生物的大中华区执行总裁，柳如烟。”
柳如烟。
人如其名，虽媚骨天成，却如烟般难以捉摸。
“柳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林飞并没有伸手，而是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点了一根烟，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这个女人。
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身上没有丝毫的内力波动，是个普通人。
但她给人的压迫感，甚至比赵无极还要强。
那是资本堆砌出来的自信，是上位者独有的气场。
“林先生是个爽快人。”
柳如烟也不尴尬，自然地收回手，重新坐下。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赵家虽然倒了，但他欠我们的债还在。”
“根据对赌协议，赵家所有的资产，包括他们名下的地皮、公司、专利，现在都属于云端生物。”
柳如烟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林飞面前。
“我知道，林先生现在是深市地下的新王。”
“所以，我想和林先生谈一笔合作。”
“什么合作？”林飞吐出一口烟圈。
“我可以把赵家在深市所有的娱乐产业、地下渠道，全部低价转让给飞跃集团。”
柳如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精光。
“这可是价值上百亿的资产，几乎是白送。”
“条件呢？”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尤其是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
“条件很简单。”
柳如烟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美眸死死盯着林飞，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我要赵无极藏在实验室里的那份数据。”
“也就是……关于‘完美进化体’的所有资料。”
轰！
林飞手中的烟头瞬间被捏扁。
果然。
这帮人的目的，始终是自己。
会客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飞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一股无形的杀气弥漫开来。
如果是普通人，面对这种杀气早就吓得腿软了。
但柳如烟依然面带微笑，甚至连坐姿都没有变一下。
“林先生不用这么紧张。”
柳如烟轻轻拨弄着手指上的钻戒，语气淡然，“我们云端生物是一家合法的科技公司，我们对打打杀杀没有兴趣，我们只对科学和未来感兴趣。”
“科学？”
林飞冷笑一声，“把活人当小白鼠，也叫科学？”
“科学的进步总是伴随着牺牲的。”
柳如烟淡淡地说道，“赵无极那种粗鲁的方式，我们并不认同。他只想造出杀人机器，而我们，是想解开人类基因的锁链，让人类实现进化。”
“林先生，你应该深有体会才对。”
柳如烟突然意有所指地看着林飞的腿。
“一个脊椎神经完全坏死的人，不仅重新站了起来，还拥有了超越常人的力量。”
“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但奇迹是有代价的。”
柳如烟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平板电脑，点开一张图表。
“根据我们的推算，你体内的细胞代谢速度是常人的十倍。这意味着，你的寿命，可能只剩下不到五年。”
林飞瞳孔微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