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祝先生。”疤老三抹了把脸上的黑灰,“吃的还够五天,省着点能撑七八天。水不缺,潭水干净。家伙事儿……砍刀坏了七把,梭镖折了十几根,能修,但得找合适硬木。铁器就剩些短刀匕首了。最麻烦是火药,一点没剩,造雷火矢是别想了。”
李青山补充道:“柴火也不多了,这附近林子邪性,不敢深砍。得派人在阵法边缘捡些落枝。”
杨振山听着,眉头拧着。“明天开始,分三拨人。一拨修整营地,把矮墙加固,不用高,但要结实,关键地方多设绊索陷坑。一拨在阵法范围内找能用的东西,硬木、藤条、石头,都收集回来。另一拨……”他顿了顿,“得往外探探了。不能当瞎子聋子。”
“我去。”岩生闷声开口,他一直不怎么说话,但眼睛没离开过山梁方向。
“算我一个。”疤老三活动了下肩膀,“远近我能搭个手。”
杨振山看向祝龙。祝龙思忖片刻,点了点头:“去可以,但不能过山梁,就在附近三五里内,以摸清地形、观察动静为主,绝对避免交战。发现任何不对,立刻撤回阵法范围。你们俩,再带两个手脚利索、胆大心细的。”
“成。”疤老三应下。
事情一件件安排下去,众人心里稍微有了点底。夜渐渐深了,除了轮流守夜的,其他人都抓紧时间休息。连番恶战,铁打的也熬不住。
后半夜,狗剩突然惊醒。
他猛地坐起来,动作牵动了伤口,疼得嘶了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眼睛在黑暗里睁得老大,瞳孔缩着,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像刚被什么东西追着跑了几十里。
守着他的老丁头也被惊动,忙凑过来:“咋了?做噩梦了?”
狗剩没立刻回答,他扭头看向旁边。篝火余烬的光映着他半边脸,那眼神里还残留着梦里的凶悍和一丝迷茫。过了好几息,他才慢慢缓过神,看清是丁爷爷,紧绷的身子一点点松下来。
“嗯。”他声音有点哑,“梦见……好多黑影子,怎么也砍不完……后来,我好像……变成别的什么东西了,扑上去撕……”
老丁头心里一沉,拍拍他肩膀:“梦都是反的,醒了就好。伤口疼不?喝口水。”
狗剩接过破碗,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凉水,冰凉的感觉顺着喉咙下去,脑子更清醒了些。他低头看看自己包扎好的肩膀,又试着活动了下手指,钻心的疼,但手指听使唤。
“丁爷爷,”他忽然问,“我冲出去那会儿……是不是看着挺吓人?”
老丁头看着他,少年眼神清亮了些,但深处那簇火苗还在。他叹口气:“是挺虎。不过,没你那一下,咱们麻烦更大。就是往后,得多想想,命就一条,拼也得拼在刀刃上。”
狗剩点点头,不说话了。他抱着膝盖,看着跳动的余烬火苗,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营地里就忙碌起来。
岩生和疤老三带着两个挑出来的好手,准备出发。四人只带了短刀、绳索和一点干粮水囊,轻装简行。杨振山再三叮嘱,一切以探查为主,切莫贪功。
他们小心地穿过石柱屏障,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笼罩的山林里。
剩下的人,按昨晚的分工开始干活。
李青山带着几个人,用收集来的石头和泥土,重新垒砌加固矮墙,还在几个容易突破的方向挖了浅坑,里面埋上削尖的木刺。
女人们则在阿兰和灵儿的带领下,在阵法内相对安全的区域寻找能吃的野菜、蘑菇,收集柴火。
祝龙和阿兰没参与具体劳作,两人盘坐在水潭边,对着七根石柱,继续揣摩阵法。
有了“心得”指引,很多之前模糊的感觉渐渐清晰。
阿兰对水气的感应越发敏锐,她甚至能隐约“听”到地下细微的水流声和七个潭眼之间能量的流转。
祝龙则更侧重于整体架构和与地脉的连接,尝试着引导一丝微弱的阵法之力,注入一块普通的石头。那石头表面慢慢泛起一层极淡的光晕,虽然没什么大用,但证明他的路子是对的。
中午时分,外出侦察的四人回来了。
疤老三脸上带着兴奋,又夹杂着凝重。“队长,有发现!”
几人围拢过去。疤老三灌了口水,抹抹嘴说:“我们没走远,就在北边和东边山脊上转了转。北边过去大概四里,有个小山坳,里头……有东西。”
“什么东西?”杨振山问。
“像是……一个废弃的矿坑,洞口塌了大半,但旁边散着些烂木头架子,还有锈得不成样子的铁轨。”岩生接过话,他话少,但说得清楚,“我们在洞口附近发现了几块石头,有点不一样。”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黑乎乎、带着暗红纹路的碎石块。
祝龙接过来一块,入手沉甸甸的,仔细看,那暗红纹路像是天然长在石头里的,隐隐有极微弱的、类似金属的气息透出来。他尝试输入一丝极细微的阵法之力,石块表面的暗红纹路竟然微微亮了一下。
“这是……含铁量很高的矿石?”祝龙有些惊讶,看向阿兰。
阿兰也拿起一块感受,点头:“不止是铁,里头还有别的东西,很微弱的金气……被地脉蕴养过。如果附近真有矿脉,哪怕是小矿,对咱们也是天大的好事!”
没有火药,远程武器造不了,但如果能有稳定的铁料来源,打造更结实耐用的近战武器、甚至制作一些简单的机械装置,比如弩,那战斗力就能提升一大截。
“矿坑情况怎么样?能进去吗?有没有邪祟盘踞?”李青山连珠炮似的问。
疤老三摇头:“洞口塌得厉害,我们没敢深入。附近没看见明显的邪祟活动痕迹,但那种地方,保不齐底下藏着什么。我们撤的时候很小心。”
杨振山眼神亮了起来:“这是个路子!就算矿不大,能弄出点铁,也是雪中送炭。”他看向祝龙,“祝先生,你看……”
祝龙掂量着手里的矿石,思忖着:“矿坑要探,但必须准备充分。现在咱们人手紧,狗剩伤着,石头和大锤没醒,不宜分兵冒险。等两天,狗剩能活动了,石头和大锤那边看看有没有进展,再组织人手,带上家伙,好好去探一探。”
他顿了顿,又问:“东边呢?有什么发现?”
提到东边,疤老三脸色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