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穿过通道。
那是一段极其漫长的旅程。
通道两侧是无尽的混沌流光，时间的流速在其中变得极其混乱。
有时感觉只是一瞬，有时又感觉像是在里面走了百年。
林七烨能感觉到自己正在穿过一层又一层无形壁垒。
每一层壁垒都像是一道厚重的宇宙晶壁，带着截然不同的法则气息。
有的壁垒炙热如恒星核心，有的冷冽如虚空深渊，有的厚重如亿万星辰堆积。
穿过的过程中，他偶尔能透过壁垒的缝隙瞥见一些片段，那是另一些宇宙的残影。
有的宇宙一片死寂，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有的宇宙正在崩塌，星域化作混沌浆流。
也有的宇宙生机勃勃，法则运转如常。
但那些都只是惊鸿一瞥。
他数不清穿过了多少层。
只知道当最后一层壁垒在身后闭合时。
整个世界的法则都变了。
像是一头扎进了深海。
不，比深海还要沉重。
这里的法则密度至少是本宇宙的十倍以上，空气中的每一丝灵气都带着一种原始的厚重感，呼吸之间都能感受到法则的压迫。
庞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体内的人王级力量死死压在身体深处。
神识无法离体。
法则感知被切断。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握紧，松开。
力量还在，但像是被锁在了体内，无法像在本宇宙那样随心所欲地外放。
这种感觉很陌生。
就像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还是普通武者的时期。
当年他从一个普通人一路修炼到武者、超凡、神秘、武神、星际战神、再到人王。每一次突破都在打破束缚，让神识扩散到更广阔的天地。
而现在，一切又缩了回去。
像是有人把他从广阔的星空塞回了一间小黑屋。
林七烨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他环顾四周。
这不是什么宏伟的大殿，也不是什么星空平台。
而是一间石头砌成的房子。
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血腥混合的气味。
地上铺着一层干涸的黑褐色痕迹，分不清是血还是别的什么。
墙角有几根断骨，不知道在这里躺了多少年。
有几根骨头上有明显的啃噬痕迹，不是野兽咬的，更像是人齿留下的。
角落里堆着几副破旧的铠甲，墙上挂着几根锈蚀的铁链。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血腥味，混着铁锈和某种腐烂物质的气息。
天花板很低，低到伸手就能碰到。
没有窗户。唯一的出口就是前方那扇敞开的石门。
石门外面透进来的光线昏黄而暗淡，看不清外面是什么。
门口处，站着一个黑色重甲巨人。
那巨人身高接近三米，全身覆盖着一层厚重的漆黑铠甲，只露出一双暗红色的眼睛。
铠甲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的气息厚重如山，站在那里就像一堵不可逾越的铁壁。
黑色巨人低头打量着林七烨，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就像在打量一件刚刚到货的货物。
然后他转头看向凯法。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像两块金属在摩擦。
“二等角斗士凯法。”
“这就是你们次级宇宙进来的新人？”
“你有没有告诉他什么事情？”
凯法的脸色一沉。
“我知道规定。我什么都没有说。”
“你们来负责接收，但是我的奖励呢？”
黑色巨人盯着凯法看了一会儿。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然后他从身后拿出一把残旧的大剑，随手扔在地上。
大剑与地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这把剑是你的。”
凯法低头看了一眼那把剑，没有立刻捡起来。
他哼了一声。
但没有拒绝。
在这里，有武器总比空手强。
他弯腰捡起那把残旧的大剑，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转过头，冷冷地看向林七烨。
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神色。
像是在说：我当初也是这么进来的。
也像是在说：你好自为之吧。
“祝你幸运。”
“这里就是本源宇宙。”
“有缘再见了，老乡。”
说完这句话，他没有再多看林七烨一眼。
像是已经说出了所有能说的话。
说完，他弯腰捡起那把残旧的大剑，头也不回地走向黑色巨人。
黑色巨人侧身让开一条路。
凯法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
林七烨看着那个方向，没有说话。
这里连他的神识都探不出去，感知范围被压缩到了极限，只能依靠视觉和听觉来判断周围的情况。
这种被压制的感觉让他很不习惯。
但他没有慌乱。
他想起凯法在本宇宙时高高在上的姿态。
那是银河帝国的开创者，沉睡十万年的传说级人物。
而在这里，他只是一个二等角斗士。
一把破剑。
一声。
这就是那个伟大皇帝，在这个世界里的真实地位，和刚才捡起那把破剑时低头的沉默，简直判若两人。
这就是本源宇宙吗。
连以前的本宇宙第一人，在这里也不过是个捡破剑的二等角斗士。
石头房子里，只剩下林七烨和那个黑色巨人。
空气安静了几秒。
林七烨站在原地，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力量。
被压制得很彻底。
但他的符文还在。他能感知到那道多子多福的法则仍然在体内运转，只是被压制到了最低限度。
人王级的修为还在，只是在这个世界，法则的密度太高，让他暂时施展不开。
需要时间适应。
他抬头看向黑色巨人。
“新来的，你叫什么名字。”
林七烨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黑色巨人在手里的玉牌上刻了几笔，那玉牌上亮起一道微光，像是登记完成了。
然后他抬起头。
“按照角斗场的规矩，新人进来都要和我们这样的高级执事打一场。”
“赢了，高级执事。有自己的房间，每天有修炼资源分配。”
“输了，低级角斗士。通铺，资源靠抢。”
“打得够多，累计胜场到了一定数量，就能卖身离开这里。”
“打不动了，就一直打到死。”
“角斗场不缺死人。”
林七烨听完，沉默了一下。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算自己现在的状态。
力量被压制，神识无法离体，法则感知被切断，现在的他，确实没比普通人强多少。
但也是暂时的。
只要给他时间适应这里的法则，他就能恢复。
而且。
他的系统还在。
多子多福还能用。
那就够了。
“怎么打。”林七烨说。
他的语气平静，就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没有恐惧，没有紧张，没有对这个陌生世界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