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烨看着那血，眉梢微微一动。
这是他来到本源宇宙后，第一次真正下狠手。
也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
这里不是原本那个宇宙，肉身受创也能迅速恢复。
可在这里，不行。
本源宇宙的法则太重，源气太稠。
外来者的力量被压制，肉身恢复速度也被压制到了极低。
这一枪若是换在原本宇宙，拉孔的伤口可能瞬间重组。
可现在，伤口依旧张开，血肉翻卷，金红色神血不断外流。
想要恢复，需要时间。
需要源气，需要药物，甚至需要特殊手段。
林七烨心中微沉。
这个世界的危险程度，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在这里，不能像在原本宇宙那样随便试错。
一旦大意，哪怕只是受一点伤，都可能成为致命的破绽。
拉孔终于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大人……大人饶命啊！”
“大人，我只是失手！我真的只是失手啊！”
林七烨握着枪杆，语气平淡。
“失手？”
他往前压了半寸。
拉孔顿时疼得浑身抽搐，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
“啊——！”
林七烨看着他，声音冷了几分。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一开始就对我有杀意？”
拉孔脸色骤变。
他张了张嘴，眼神闪烁。
“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啊？我不懂啊！”
“饶命啊大人，我真的只是太紧张了，刚才那一下真的只是失手！”
林七烨面无表情。
“你刚才那一斧，落点不是我的肩，也不是我的肋下，而是我的咽喉。”
“前面十七次，你每一次都在试探我的防御死角。”
“第一次试探我的左肋，第二次试探我的膝弯，第三次试探我的手腕。”
“你把我当什么？”
“当傻子？”
拉孔额头冷汗直流。
金红色神血染红了他的衣襟，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不……不是……大人，我……”
林七烨冷冷打断他。
“你不说实话的话，我又一枪。”
“我哪怕不杀你，也能断你一只手。”
“到时候，你接下来的角斗场赛事恐怕就不好安排了。”
“训练区死人没人管。”
“活人怎么死，也没人管。”
拉孔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新人高级执事，根本不是那种刚来角斗场、什么都不懂的新手。
对方看得懂。
也真的敢下手。
拉孔咬了咬牙，终于崩溃。
“我说！我说！”
他急促喘息着，声音因为疼痛而断断续续。
“是雷煞那边的人找到我！”
林七烨眼神微冷。
“雷煞？”
拉孔连忙点头。
“是雷煞大人的手下，莫罗！”
“莫罗找到我，说您刚来角斗场，不懂规矩，让我在训练的时候找机会让您吃点亏。”
“最好是断一只手，废一条腿。”
“如果能让您重伤，雷煞大人会记住我，以后我在角斗场会好过很多。”
林七烨嘴角微微一扯。
没有笑意。
只有冷。
“你们倒是想得挺周全。”
拉孔浑身发抖。
“大人饶命，我也是被逼的！我只是下等角斗士，雷煞大人一句话，我根本不敢不听啊！”
林七烨没有立刻说话。
斗台四周安静下来。
远处其他角斗士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却没有人敢靠近。
高级执事处置下等角斗士，在角斗场里太正常了。
尤其是训练区。
死了也就死了。
拉孔看着林七烨冷漠的眼神，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消失。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
“大人，我知道错了。”
“我愿意当您的狗。”
“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
“只要您饶我一命，我以后什么都听您的。”
林七烨看了他一眼。
片刻后，他缓缓抽出长枪。
“噗！”
又是一蓬金红色的血溅开。
拉孔整个人从石柱上滑落，重重摔在暗红色的沙土里，胸口那个贯穿伤口还在不断往外冒血，疼得他连呼吸都断断续续。
林七烨提着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明天，同样时间到这里。”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到没有半点杀意，却让拉孔浑身发冷。
“别想着耍花样。”
“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林七烨随手一挥。
哗啦——
一百枚角斗币落在拉孔面前，有些滚到了他的脸边，有些砸在他的胸口，发出清脆的响声。
拉孔呆呆地看着那些角斗币。
又看着林七烨那双黑靴。
靴面上沾着他的血，一滴一滴往下落，落在暗红色的沙土里，很快便被吞没。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昏死过去。
给他钱？
这是几个意思？
陪练费？
还是羞辱？
拉孔不知道。
林七烨没有再看他，提着长枪转身离开。
斗台四周，那些原本看热闹的角斗士早就散得干干净净，连大气都不敢喘。
拉孔趴在沙地里，胸口疼得发麻，脑袋里却乱成一团。
他不敢动。
直到林七烨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通道尽头，他才像是终于找回了一点力气，颤抖着伸出手，把那一百枚角斗币拢到一起。
每一枚角斗币都像烧红的铁块，烫得他心惊肉跳。
“明天……同样时间……”
拉孔喃喃重复了一遍，脸色惨白。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没有选择了。
不去，林七烨会来找他。
去了，万一再耍花样，还是会死。
可如果继续给林七烨当陪练……
他今天已经被打得连一枪都接不住，明天呢？
后天呢？
拉孔咬了咬牙，胸口的血又涌了出来。
他在这角斗场混了这么多年，最清楚一件事。
新人再天才，也需要时间适应本源宇宙的法则。
可林七烨不一样。
那家伙明明也是刚来，却像是在极短时间里摸到了某种战斗节奏。
他的枪不快，却总能刺在源气运转最薄弱的节点上。
他的力量也不算完全放开，可每一次出手，都带着一种诡异的压迫感，仿佛早就看穿了对手接下来所有变化。
这不是普通新人。
这是怪物。
拉孔捂着胸口，艰难地从斗台上爬起来。
他不能继续陪着林七烨训练。
再陪下去，他就算不死，也要被打废。
可雷煞那边……
拉孔想到这里，后背又是一阵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