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的安慰并没有让祝甜的心情变好,她皱着眉头继续问道:“估计要养多长时间?”
“骨头完全长好,最少也要三个月,头一个月最关键,尽量躺着。一个月之后疼会轻不少,但也不能大意,就算不怎么疼了,骨头还没长结实,一不留神再磕着、硬坐,很容易又移位,那更麻烦。想要完全恢复,差不多小半年。每个人体质不一样,这个不能急。”
“什么?”
祝甜一急就想坐起来,可她刚一动就感觉到了钻心的疼。
“你现在可不能乱动,如果再厉害,养的时间更长。”
医生看着祝甜一脸的不赞同。
“时间,太长了。”
祝甜只要一想到半年后才能考虑要孩子,就觉得全身难受。
半年的时间太长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呢。
“医生,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让我快点好。”
一句话让祝甜停顿了好几次。
医生摇头:“没有,你这个伤,除了慢慢养,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祝甜还想问,祝母已经听不下去了。
“甜甜,别问了,咱们听医生的。”
“先复位吧,只要你好好养,没准恢复的快一些。”
医生看向黄英才和陈金锁。
“病人家属先出去一下。”
黄英才扶着祝甜没有动。
“我是她男人,我留下。”
医生看向陈金锁,陈金锁心里咬牙,面上丝毫不显,甚至还带了笑容。
“那我先出去,我先出去了。”
祝甜不想让黄英才留下,可她疼的全身发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医生走到祝甜身边,声音沉稳:“这个过程有点疼,你要是坚持不了就出声。”
祝甜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嗯。”
护士递过来一次性手套,又拿了润滑剂,提醒祝甜:“趴好,身子放松,越紧绷越遭罪。”
祝甜不想绷着身子,可一点点推回错位的尾骨,就像是拿着针反复在骨头上扎。
祝甜疼得浑身发抖,喉咙里压抑着痛呼,牙咬得几乎要出血,好几次差点忍不住挣扎,幸好有黄英才压着她,又有祝母和护士在一旁安抚,她才勉强坚持了下来。
骨头复位只有几分钟,祝甜却感觉过去了好几个钟头,她疼得全身冒汗,趴在床上根本起不来。
医生把黄英才叫过去给他讲后期的护理情况,黄英才听得有些恍惚,祝母有些不悦。
“医生,你跟我说就行。”
黄英才回神:“妈,我平时要上班,不过中午晚上回家的时候我照顾甜甜。”
“嗯。”
祝母点点头,没有多的话。
祝甜在病床上躺了一个多小时还觉得疼,她让黄英才去给她办了住院手续,她要在医院里住几天,等疼痛感轻一些她再回家。
黄英才把所有的手续办完以后回到祝甜身边。
“甜甜,我刚才一直没顾上问你,你是怎么摔得?”
祝甜皱着眉头闭着眼,并不想回答黄英才的问题。
一方面是尾椎骨那里还非常疼,另一方面是她不知道怎么解释。
如果是其他的事情,黄英才就不问了,可黄英才亲眼看着陈金锁抱着祝甜,现在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太对劲。
“甜甜,刚才送你来医院的那个男同志是谁啊?我怎么没听你说过?你们俩中午是在一起吃饭吗?”
黄英才说完话抬头看了祝母一眼。
他是想问祝母为什么也在饭馆门口,可祝母是长辈,他没有问出口。
“黄英才,你这是怀疑我?”
祝甜的声音里带了沙哑,气势不低:“难道我就不能跟男同志单独吃饭了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问问。”
黄英才沉默了一分钟才继续说:“那个饭馆距离咱们家和你们单位都不近,我就是好奇你们怎么会选在那里吃饭?”
祝甜趴在床上,身子没法动,她把头扭向黄英才:“你问我怎么会在那里吃饭,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附近,你不是说吗?这里距离家和单位都不近。”
黄英才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心虚,他赶紧低下头:“我来找朋友,想问问能不能帮我换个地方工作,这段时间,我干的都是最辛苦挣钱最少的活,我不想让爸妈操心,就想着自己想想办法。”
如果换成以前,祝甜肯定会心疼黄英才。
可现在祝甜怎么看黄英才怎么不顺眼,她是绝对不会帮黄英才调动工作的,但不妨碍她多问几句。
“你朋友怎么说?”
黄英才苦笑一声:“我朋友让我回来等消息,我想着给朋友送点东西,毕竟这年头,没有白给人办事的。”
刚才还是想让祝父帮忙找关系,这句话就变成让祝甜拿钱了。
祝甜当然不愿意,她假装不舒服,又把头扭向了一旁。
“我今天中午也是跟同事一起吃饭,他想让我帮忙换个地方。”
这理由跟黄英才刚才说的一样,黄英才一时间没法判断真假,他看向祝母。
“妈今天是跟甜甜约好一起吃饭了吗?”
“不是,我不知道妈也在那里吃饭。”
祝甜看不到祝母的表情,但她相信,祝母不会说出对她不利的话。
“我今天中午和祝灿还有她大嫂一起吃的饭。”
“妈怎么想起找祝灿吃饭了?”
祝甜绝对不对劲。
“我出来溜达正好溜达到祝灿单位附近,就去找了祝灿一起吃饭。”
祝母看都不看祝甜和黄英才,只抬头看着祝甜的输液瓶子。
祝甜惊讶地问:“妈你一直在饭馆里?”
如果仔细听她的语气,还能听出一丝的慌张。
祝母反问回去:“我去吃饭当然一直在饭馆里。”
祝甜仔细回忆自己进了饭馆以后的事情,可她当时的注意力都在陈金锁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祝母什么时候进的饭馆。
屋里静下来,黄英才又问:“甜甜,你还没说你怎么怎么受的伤?”
“脚下一滑,不小心摔在了椅子上。”
祝甜不是想放过林家兄妹,她只是不想让黄英才知道自己受伤的细节。
病房外面,陈金锁靠在墙边,看似平静,实际上耳朵竖得老长,一直在听着屋里的声音。
他刚才跟黄英才打了个招呼说要离开,实际上去楼上转了一圈又回来了,他还得找机会见见祝甜,问问祝甜对两人的关系有什么想法。
他已经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绝对不能让祝甜撇开他。
林老大在门诊那边转了一圈才打听到祝甜住院的消息,他又一路打听到病房这边来。
离得老远,林老大就看到了陈金锁的身影,他轻手轻脚地走到陈金锁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金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