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支书带着他们往蒋家走。一路抹着眼泪，唉声叹气，欲言又止的。实在是他们来的仓促，也没给他时间缓冲和安排。弄得他十分忐忑。
远远的沈瑜就听到不同声音的叫骂声...
蒋家的房屋在村里算顶好的。不是那种草顶的，是砖瓦房。院墙也算气派。
还没到大门口，那开着的大门里就被踹出来一团。
“你个龟孙敢咬老子，看老子不打死你！”一个趿拉着鞋的中年人冲出来去抓地上女孩的衣领，另一只手的巴掌高高举起。
“蒋三！”村支书大喝一声，阻止了男人的动作。
院子里还有女人在嚷嚷：“恶心死了！还不抢过来。一个个的就是记吃不记打的狼崽子...”
“哎呦！你个死**，和个畜牲抢什么哇...”掺杂着小兽一样的呜咽和嘶吼声和女人的叫骂声...都是方言，沈瑜能听懂一些。
一切发生的很快。被踹出来的女孩正是沈瑜之前看到的那个小姑娘。她的小脸没有一个巴掌大，黑乎乎，脏兮兮的。趴在地上咳嗽了两声，嘴角还有血渍。眼睛却像恶狼一样瞪视着男人。
“支书！你看看这个小狼崽子还敢瞪我！我...”男人举着的小臂上一处流着血。
支书紧张的瞄了眼身边的几个人：“你住嘴！她爸妈都是英雄咧...”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沈瑜走过去蹲下来，轻柔的扶起女孩抱在怀里，看着她唯一和照片里一样的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问道：“你，你是圆圆？”
女孩本还想挣扎，看着沈瑜激动得眼圈通红，嘴唇直抖的样子又停住了。又看了看她后面围上来的几个军人。眼睛在沈瑜的帽徽上看了看，又回到她的脸上才不确定的喊：“妈妈？”说喊并不准确，她只是嘴唇动了动，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泪水模糊了沈瑜的视线，她努力克制着：“哪里疼？”她手有点抖的擦了一下女孩的嘴角。眼神满是急切。
“他的血。我没伤。”女孩的普通话也不好，好在沈瑜听懂了。她嘴里的血是咬伤了男人留下的。
后面的人没有听懂，着急的问道：“她是不是伤了？快！送医院！”政委想接过孩子。女孩子躲开了他伸过来的手臂。
沈瑜摇摇头，抱着女孩站起来，那边支书还在一边使眼色一边骂着男人。眼睛还胆怯的瞟着沈瑜这边的动静。
女孩揽着沈瑜的脖子，眼睛一刻也没离开她的脸，像在确认着什么。
沈瑜抱紧了她大步走过去，一脚狠狠的把男人踹进了院子。
力气之大，那个男人直接撞到了房子的墙才落下。一口血喷了出来...
房屋一角的地方，一个老太太正按着一个脖子上拴着绳子的男孩，从小男孩手里往外抠着什么。听到动静愣神了一下，趴在地上的男孩趁机把手里的东西塞进了嘴里...
“啊！杀人啦！”房屋门口刚刚孩子叫骂的女人大声尖叫着扑向男人。
沈瑜把圆圆的头摁在自己肩膀上，确保她看不见。对着女人和男人就是几脚连环踢...
老太太抓着墙根的扁担打过来时被“才反应过来”的武装部的几个同志给拦住了。郝政委几个也装模作样的去拦着沈瑜。
在沈瑜被“拉开”之后，女孩才看到了地上已经一动不动的夫妻两个。她的双手搂紧了沈瑜的脖子，眼睛看着他们却亮得出奇...
沈瑜以为她怕了，换了个角度，不让她看到血腥的场面。用手在她的后背轻拍着。
那个老太太疯了一样的推着拉着她的村支书，嘴里叽里咕噜的喊着、骂着。沈瑜也挣脱了战友的拉扯，然后抬脚又踹向老太太...
几脚下去跟来的这些领导是真的在拉她了，总不能打死人啊！尽管他们也想。
招待所里，小女孩和小男孩睡的并不安稳。时不时的抽动一下，叫几声，像小猫一样。女孩叫的妈妈，男孩叫的什么听不清。
在医院检查完之后，几个人带着他们回了部队的招待所。分别给两个孩子洗了澡，换了给他们新买的衣服，又给他们上了药。
两个孩子严重的营养不良，还有一些新的旧的外伤。女孩最严重的是手脚，茧子什么的不算什么，骨节有些肿大变形。是一些冻伤，外伤导致的后遗症...
男孩胆子很小又敏锐，总是像受惊的小兽一样警惕的盯着几个男同志。对沈瑜却没有那么排斥。可能也源于他姐姐很依赖沈瑜。
女孩吃饭虽快，还能克制一点。男孩却像饿疯了一样用手抓着桌上的食物不停往嘴里塞，眼睛还警戒的看着四周。好像随时有谁会来抢食一般。劝了也没有用。
弄的几个大老爷们眼睛都红了，再也坐不住起身离开了饭桌。
“我艹他妈的！不弄死他们老子这口气非憋死不可！”骆团长的拳头砸在墙上...
“你冷静一点！那丫头回去还不知道怎么处理呢，你就别跟着添乱了。”刘政委头疼的紧。
“处理？那帮畜牲就不用处理了？这是虐待啊！虐待的是咱们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