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松井石根靠在床头上,听到冢田攻焦急的呼喊,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冢田攻推门而入,脚步踉跄,全然没了往日参谋长的沉稳镇定。
“司令官阁下,汤山指挥部出大事了!陈锋,那个陈锋发了一封明码电报!”
冢田攻声音发颤,双手颤抖着将电报递到松井石根面前。
“什么,汤山指挥部出事了?陈锋?明码电报?”
松井石根闻言,顿时一头的雾水,实在难以把这三者联系在一起。
他虽然没有见过陈锋,但却知道陈锋。
陈锋在帝国陆军中的名声和事迹,他早已经耳熟能详。
并且,他还知道所有金陵城的防线,就陈锋防守的雨花台阵地最难打。
朝香宫鸠彦王为了对付他,甚至修改的由他制定的战役进攻计划。
松井石根双手支撑着艰难坐直身子,接过电报看了起来。
当他看清电报上的内容后,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
原本虚弱的身体,猛地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异响,握着电报的手青筋暴起,几乎要将那张薄薄的纸张捏碎。
“八嘎呀路!”松井石根牙齿咬得咯嘣响,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那些警卫部队都是吃屎的吗?他们怎么能让陈锋摸到前线总指挥部去了?”
“还居然被人一锅端了全部高层,混蛋,我要统统枪毙他们!”
松井石根刚情绪激动骂完。
“噗嗤……”一声!
松井石根再也压制不住心头的急火,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几滴鲜血溅落在电报上,晕开一片片刺目的猩红。
瞬间,他整个人重重倒在床头靠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怒与恐慌。
“司令官阁下……”冢田攻上前一步,焦急喊道。
松井石根双眼无神看着床顶,喃喃自语着,“怎么会这样?明明都要胜利了,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啊!”
但现在……
朝香宫鸠彦王被杀!
饭泽守、稻叶四郎、牛岛贞雄、国崎登等一众高级将领全部被俘!
每一行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松井石根的心脏。
朝香宫鸠彦王是什么人?
那可是日本皇室亲王啊!
天皇故意钦点其作为金陵作战指挥官,想着让皇族成员来镀镀金,以此来宣扬一下皇族!
可现在,他竟然死在了自己的指挥部!
这个消息一旦传开,整个日本国内都会掀起轩然大波。
而他这个华中方面军司令官,就算不切腹谢罪,这辈子的前途也将彻底完蛋了。
还有那些高级将领,每一个都是帝国陆军的中坚力量。
现在一下子折损这么多,金陵战场的军队指挥体系将会直接陷入瘫痪,后续作战根本无法推进!
“咳咳……”
松井石根面如死灰,再次剧烈咳嗽起来,嘴角丝丝鲜血流淌着。
这一刻,他感觉天塌了。
“司令官阁下,您没事吧?”冢田攻伸出手,想要搀扶松井石根,脸上满是惊恐与焦急。
朝香宫鸠彦王已经死了,要是松井石根再嗝屁了,那这仗基本也不用打了。
“扶……扶我起来,我要去指挥部。”
松井石根死死抓着冢田攻的手,想从床上下来。
“哦,好的,您慢点。”
冢田攻连忙用力拽起松井石根,又慢慢扶着他下床。
松井石根本来就病得不轻,经过刚才的怒火攻心吐血后,身体更虚弱了。
他几乎半个身体搭在冢田攻的身上,颤巍巍走出了卧室。
刚到指挥部。
一名通讯参谋就急匆匆赶过来,“报告司令官阁下,前线的第六师团、第114师团、第18师团,以及国崎支队的旅团长和联队长,全都发来了电报询问,问汤山指挥部是不是真出事了?”
陈锋发的是明码电报,所以这些鬼子部队的电台第一时间都收到了。
这些鬼子军官们,压根都不相信这电报是真的。
他们有的人发电报到汤山指挥部询问,有的人则直接发电报到苏州指挥部求证。
此刻,整个指挥部内死寂一片。
所有鬼子军官连大气都不敢出。
只有松井石根粗重而艰难的喘息声。
松井石根面色苍白如纸,连电报都懒得看,挥挥手,示意冢田攻扶他到椅子上坐下。
坐下后,松井石根没有说话,只是手攥着最先那封电报怔怔出神。
他身为陆军大将,东征西讨数十载,率部队抗击过苏俄,征服过朝鲜,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这次的事,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他根本无法自己拿主意解决,必须要上报大本营才行。
而且,这件事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他身为华中方面军司令官,都必须要承担很大的责任。
就在这时,
又一位通讯参谋过来,手里拿着一封电报,一副颤巍巍、欲言又止的模样。
冢田攻见状,连忙走过去低声道:“先给我吧。”
“嗨!”通讯参谋赶紧递给他,又迅速转身离去。
这一刻的指挥部气氛,压抑得能憋死人,他可不敢多待。
松井石根沉默了足足四五分钟,终于缓缓开口,“冢田君,电报上又是什么坏消息,直接说吧。”
“嗨!”冢田攻躬身低头,汇报道:“司令官阁下,这封电报是汤山指挥部的警卫队长犬养一郎发来的,他说已经跟陈锋谈好了,只要我们这边能答应对方的条件,陈锋就会保证饭泽守等人的安全。”
“他还问,如果司令官阁下,命令他强攻救人的话,他也会不计后果执行,一举干掉陈锋。”
松井石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森冷道:“好一个不计后果,他是不是还想戴罪立功?”
冢田攻一听,马上冷笑着点头,“他大概是这个意思。”
“八嘎,这个混蛋就该碎尸万段。”松井石根咬牙切齿骂了一句,然后声音冰冷道:“告诉他,在没有接到我的命令之前,不准再轻举妄动。”
“一旦剩下的那些军官再死伤一个,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对于这个犬养一郎,松井石根现在恨不得活刮了他。
特么的!
几千人严密防守的指挥部,竟然让敌人摸进来,把所有指挥高层都一锅端了。
这种离谱的事,他还从没有在任何战争史上看到过。
“嗨!”冢田攻立刻转身,去吩咐人回电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