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威压覆压全场,死寂气息笼罩整座饭庄,四人浑身僵硬,心神震颤不止,连一丝一毫的反抗念头都生不出来。
就在气氛凝重到近乎窒息的时刻,一旁的闪红隼连忙上前半步,小脸带着几分慌张,急忙开口解释:“哥哥,你别误会!她们不是坏人!”
她生怕宋应动怒,连忙指着前方拘谨垂首的几人,认真介绍:“这位是我的主人形闪仙子,一直悉心护着我、待我极好。剩下三位,是媚悦狐姐姐、幻灵兔妹妹和星光鹿姐姐,都是我最好的同伴与挚友。她们只是担心我,才悄悄一路跟随,绝对没有半分恶意的!”
宋应闻言,眸光微顿。
他似是刚刚知晓其中渊源,眼底的清冷锋芒缓缓敛去,故作恍然的模样,不再刻意施压。
下一瞬,那股镇压全场、禁锢万物的浩瀚威压尽数收敛,如同潮水般悄无声息退回他周身,半点不留余势。
压在身上的万古重担骤然消散,店内所有食客侍女瞬间松了口气,浑身脱力般微微喘息,却依旧不敢喧哗,只敢低眉垂首,满心敬畏。
形闪仙子四人更是长松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心神依旧残留着极致的震撼,不敢轻易抬头。
“原来如此。”
宋应语气恢复平和淡然,仿佛方才的震慑从未发生过,淡淡开口:“既是小隼的亲友,那便无妨,一同回去吧。”
四人不敢有半句异议,恭恭敬敬颔首应声,再也不敢有丝毫窥探戏谑之心,乖乖跟在二人身后,一同离开了流云大饭店,朝着边境的清幽洞府返程。
夜色沉沉,月色清辉洒落山林,一路无人言语。
不多时,一行人便抵达了形闪仙子的临时洞府。庭院清幽雅致,花木葱茏,晚风携着淡淡花香,静谧安然,与方才饭庄的紧绷氛围截然不同。
踏入洞府院落,宋应随意落坐于院中石椅之上,姿态闲散,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从容,淡淡看向身侧的形闪仙子:“既然是东道主,便泡壶好茶来吧。”
形闪仙子心头微滞,却不敢违抗,连忙收敛心绪,恭敬应声,转身利落烹茶,很快便端来两盏温润灵茶,小心翼翼递到宋应与闪红隼手中。
本以为这般小小的招待便足以揭过此前尾随窥探的事端,未曾想宋应目光轻抬,再度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刻意的随性:“一路随行劳累,替我与小隼按揉一番,再备些温水,代为洗脚打理。”
这话落下,形闪仙子身躯微僵,心底瞬间涌上满心憋屈与无奈。
她乃是四曜境巅峰的强者,半步踏足五曜,放眼整片边境,也是受人敬畏、各方势力礼让三分的顶尖人物。平日里执掌麾下曜光师,何曾受过这般待遇?何曾需要亲手为旁人按摩洗脚、做这般仆役琐事?
她垂首躬身,面上不敢显露半分不满,心底却早已万般吐槽,暗自委屈嘀咕:我到底招谁惹谁了?不过是悄悄跟来看看、随口调侃两句,也没真正冒犯,凭什么要受这般折腾?
心底念头翻涌不止,她越想越无奈,暗自揣测:此人实力深不可测,六曜境的强者,若是日后真的与小隼情根深种、定下缘分,我必要是要直接顶着小隼主人、小隼亲友的名头在外肆意行事,四处倚仗身份横行,动不动就搬出他的名号压人。形闪仙子内心不断骂道。
庭院晚风轻拂,无人察觉的角落,宋应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以他修为和神识,形闪仙子心底所有憋屈、无奈与暗自揣测的心思,一字不落、清晰无比地落入他耳中。
他只觉有趣,这群凡人曜光师心思直白纯粹,喜怒哀乐、暗自腹诽尽数摆在心底,藏不住半点隐秘。
一旁的闪红隼敏锐察觉到自家主人的窘迫与拘谨,看着形闪仙子微微紧绷的身姿,连忙上前轻轻拉了拉宋应的衣袖,眼底带着几分软糯的恳求,小声替主人求情:“哥哥,主人她真的不是故意的,今日也算是一场误会,你不要欺负她好不好?”
少女眉眼澄澈,满心善良温柔,不愿看着悉心呵护自己的主人受这般委屈。
宋应垂眸看向她满眼恳切的模样,心头的戏谑与惩治之意尽数散去,眼底覆上温柔暖意。
他本就无意真正为难众人,方才的刻意吩咐,不过是小小惩戒一番,敲打一下几人尾随窥探、私下调侃的莽撞之举。
有了少女求情,他顺势敛去所有疏离与威压,淡淡对着形闪仙子开口:“罢了,既是小隼求情,便不必忙活了。”
语罢,他抬手示意,语气平和松弛:“都坐吧,无需拘谨,一同闲聊片刻即可。”
闻言,形闪仙子心中高悬的巨石彻底落地,长松一口气,连忙收敛所有心绪,带着媚悦狐、幻灵兔、星光鹿几人恭敬落座。
几人虽然依言落座,但整片庭院的气氛依旧压抑紧绷。
方才那股足以镇压神魂的无上威压烙印在心,让媚悦狐三人始终正襟危坐、大气不敢多出,连灵动跳脱的幻灵兔都耷拉着耳朵,乖乖缄默不语。形闪仙子更是心绪复杂,心底的敬畏、憋屈与疑惑交织缠绕,看着眼前气质闲散、深浅难测的少年,一番踌躇后,终究是按捺不住心底最关键的疑问,深吸一口气,鼓起残存的所有勇气开口。
她姿态谦卑恭敬,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阁下,晚辈斗胆冒昧一问……您与小隼近日朝夕相伴、相谈甚欢,不知二位,是否有意结为道侣?”
这一句直白的问话,瞬间打破了庭院的沉寂。
闪红隼浑身猛地一僵,鎏金的耳尖瞬间红透,一路蔓延至脖颈脸颊,白皙的面皮染上层层绯红,像被晚霞烧过一般。她手足无措地攥着衣角,脑袋垂得极低,睫毛慌乱轻颤,根本不敢抬头看向任何人,心底又羞又慌,连呼吸都变得细碎局促。
道侣二字,太过亲昵,太过郑重,全然戳中了她心底藏着的懵懂心意,让她瞬间手足无措,彻底失语。
庭院氛围瞬间变得暧昧又安静。
宋应闻言,亦是微微一顿,装作稍加思索的模样,目光轻柔扫过身旁满脸羞红、局促腼腆的少女,随即语气平淡从容,缓缓应声:“可以。”
简单二字,清晰落定。
闪红隼身子微颤,心头猛地一跳,羞得几乎想找地缝躲藏,心底却又悄悄泛起甜甜的期许,乱糟糟的思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愈发不敢抬头。
没等少女平复心绪,宋应便接续开口,嗓音清浅,带着不容撼动的规则与尺度:“但道侣相伴,需得岁月同存、寿元相守。若要与我结为道侣,小隼至少需踏入七曜境,拥有无穷绵长寿元,方能伴我久伴长生。”
这话一出,落座几人皆是一怔。
七曜境!
那是彻底超脱凡俗桎梏、踏入仙途的境界,是边境所有曜光师毕生不敢奢望的高度!凡人曜光师穷尽一世修行,巅峰极限便是六曜境,七曜境早已是传说之外的仙阶领域,可望而不可及。
形闪仙子眉头微蹙,心底的疑惑与不解彻底翻涌上来。她自认谦卑恭敬,却还是忍不住躬身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克制的疑惑与不解:“阁下,恕晚辈愚钝。世人皆知,六曜境已是凡俗修行的天花板,您的实力虽远超寻常大能,终究也该止步六曜境范畴,可您为何要求小隼必须踏入七曜境踏入曜仙方能与您结为道侣?”
在她认知里,眼前少年再如何逆天,也只是凡俗顶尖的六曜境强者,自身尚且身处凡俗层级,却要求小隼突破至仙阶七曜境,这般条件,实在太过苛刻,近乎无解。
宋应听闻此言,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且悠远的笑意。
他未曾动怒,只是眸光轻轻抬落,周身原本内敛到极致的气息微微松动一瞬,却又被他极致精准地牢牢锁在洞府之内,分毫不外泄,不惊动世间任何生灵。
可仅仅这一丝松动的气息,便带着横跨万古、俯瞰诸天的无上苍茫,压得整个庭院的花木尽数垂落,晚风凝滞,月色沉寂,天地灵气瞬间俯首臣服。
宋应目光淡淡扫过满脸疑惑的四人,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岁月、震彻人心的磅礴力量,一字一句,缓缓道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六曜境?你们眼界,终究只困在凡俗之内。”
“可惜了,我非凡俗曜光师,本座——暗天大帝。”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缕远超七曜,达到八曜境的骇人气息,轰然席卷整座洞府庭院!
这并非刻意施暴的镇压,仅仅是暗天大帝身份外露的一缕本源气息,苍茫、古老、冰冷,裹挟着万古岁月的沉寂与诸天至尊的威压,充盈在方寸天地之间。宋应早已精准控力,将所有帝威尽数锁死在庭院之中,绝不外泄半分惊扰世间,同时刻意隔开身侧的闪红隼,自始至终没有一丝一毫力量落在她的身上。
闪红隼只觉周遭气流微滞,晚风停歇,全然体会不到半点压迫,依旧懵懵懂懂垂着泛红的小脸,心底还萦绕着方才道侣之言的羞涩与清甜,对身侧四人濒临窒息的绝望浑然不知。
可形闪仙子四人,却在这一瞬,坠入了无边无垠的恐怖深渊。
相比于方才饭庄那番震慑全场的威压,此刻的曜仙之力堪称天壤之别。先前的压迫,尚且属于“强者对弱者的境界碾压”,可此刻的力量,是真正的仙凡阻隔、诸天层级的绝对凌驾。
四人浑身曜力瞬间寸寸崩碎,经脉凝滞、气血冻结,神魂如同被万千太古山岳死死镇压,连眼珠转动、指尖颤动都做不到分毫。
她们的意识无比清醒,却彻底丧失了一切身体掌控权,肉身沉重僵硬,神魂战栗不休,这般状态,和身死道消几乎没有任何区别,唯有一缕残识苟存,承受着此生最极致的震撼与恐惧。
媚悦狐温婉的面容彻底惨白,瞳孔涣散,再也维持不住半分从容;幻灵兔呆萌的小脸血色尽褪,笔直的兔耳死死耷拉,浑身僵硬如石雕,再也没有一丝活泼灵动;心性最是沉稳的星光鹿,此刻眸中彻底无光,道心剧烈震颤,几近崩塌碎裂。
她们如今的感觉可以说要是能死去她们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去死,因为所承受的力量根本无法言喻。
而修为最高、见识最广的形闪仙子,心神早已被彻底颠覆,脑海一片空白,万千思绪尽数凝滞,只剩下那四个字疯狂回荡——暗天大帝!
这个名号,太过浩瀚,太过恐怖!
世间曜仙、正邪两道、四海散修,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整片诸天疆域的悬赏榜单之上,能人异士无数,凶魔大能林立,可稳居榜首、甚至超越九曜境巅峰的至高悬赏,唯独暗天大帝一人!
哪怕一些同为正道的宗门视其为诸天首恶、万古禁忌,毕生忌惮;邪道巨擘、四方散修将其奉为传说神魔,敬畏又惊惧,无人敢直呼其名,无人敢窥探其踪。
世人皆知,暗天大帝是超脱九天、凌驾万道的无上存在,是只存在于古籍秘闻、万古传说中的至高人物,是诸天悬赏的天花板,是所有修行者穷尽想象也无法触及的云端神明。
她们此生立足边境一隅,挣扎于三四曜境的凡俗层级,曾以为六曜境便是修行终点,七曜境已是仙途虚妄,万万不敢奢望,更不敢想象,这位随手抬升境界、气质温润淡然、陪小隼逛街吃食的少年,竟然就是那位镇压万古、名震诸天的暗天大帝!
谁能想到,那个被她们暗自调侃、肆意揣测,甚至被贴上福瑞萝莉控标签的温润少年,那个陪小隼逛街嬉闹、温柔耐心、平易近人的寻常模样青年,竟是诸天万古以来,最禁忌、最恐怖、最至高无上的暗天大帝!
一时之间,形闪仙子心底所有的疑惑、不甘、憋屈、侥幸,尽数化作彻骨的寒意与极致的惶恐。先前心底那些暗自腹诽、偷偷吐槽的念头,此刻想来,简直是胆大妄为、不知死活。
大帝胸怀万古,俯瞰诸天,随手一念便可抹平一方天地,覆灭万千宗门,她们区区几个三四曜境的曜光师,方才竟敢在大帝耳畔窃窃私语、肆意调侃,这般行径,已然是亵渎仙人,足以落得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的下场。
巨大的恐惧与敬畏彻底冲垮了形闪仙子所有的心防,她浑身剧烈颤抖,再也维持不住端坐的姿态,双膝重重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石地之上。
晚辈无知!晚辈愚昧无知!恳请大帝恕罪!
她声音嘶哑颤抖,带着极致的惶恐,额头死死抵着地面,不敢有半分抬首的资格,浑身冷汗浸透衣衫,身心俱被无尽的后怕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