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境广场人潮涌动，比往常密了不止一倍。
修真广场的石阶、光幕前、论道亭边缘，到处挤着虚影。
空气里神识波动密集交织，此起彼伏，嗡嗡响成一片，像一群躁动的蜂。
“金丹境每天一场，筑基境五场同时开——”
光幕下方，一个众生灵傀拔高了声音：“崩毁秘境从今天起，真扩了。”
“筑基也能进？”旁边有人不敢相信。
“公告写得清楚，名额分开算，筑基场和金丹场不互通。”
“一天五场筑基……那就是五千个名额？”那人飞快算了一下，语气都变了，“以前金丹三天才一场，现在加了五千筑基，整整翻了近二十倍！”
“手快有手慢无。”另一个修士已经挤进匹配队列，“不跟你说了，我要抢首发。”
人群涌动。
匹配入口的光幕上数字飞速跳动——五百、八百、一千——筑基第一场的众生名额在三个呼吸间便已填满。
“操，这就完了？”有人落后一步，懊恼地拍腿。
“第二场开了，赶紧！”
观战席上瞬间少了六千人，人影却没见稀疏。
剩下的人都等着看第一场筑基崩毁秘境是什么样。
就在这片拥挤与嘈杂达到顶点时，高空光幕上灵泉下方，一道身影正在凝聚，闪耀着本命灵傀特有的白色灵光。
“快看！”有人先喊了一声，“那不是程数吗？”
“四方队的程数？她回来了？”
“还真是她——”
光幕上那具灵傀抬起头的瞬间，广场上不少人认出了那张脸。
“她都好几天没来了吧？”
“快二十天了，我数着呢。”
“四方队最近换了人，掉到第五了。”
“她回来就好——等等，她怎么……”
话没说完，光幕里异变突生。
妖兽还没刷新。
对面中路，一具造化灵傀身上玄光流转，慢悠悠越过界河。
走向四方队塔下，动作随意得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程数站在塔下，没有动。
那人继续向前，直到看清塔下那具灵傀身上的白光。
他愣了一下，脱口而出：“程——”
“数”字还没来得及出口，程数动了。
她前踏一步，脚下石板炸裂，整个人已贴到对方身前三尺。
造化灵傀反应也算快，护体灵光瞬间撑开，同时后撤，试图退回己方镇妖塔的庇护范围。
程数的第一拳已经到了。
砰。
护体灵光剧烈晃动。
他借着拳力后仰，脚尖刚落在己方塔基边缘，程数的第二拳追到，砸在胸口，灵甲凹陷。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结结实实砸在镇妖塔上。
塔顶赤红光芒瞬间亮起。
程数没有犹豫，突进。
第三拳落在灵傀胸口，灵甲碎裂。
灵光从裂缝中疯狂溢出，整具灵傀僵住。
镇妖塔的攻击这才落下。
第一道赤红光柱砸在程数肩上，灵傀肩膀处灵光碎裂。
第二道紧随其后，她整个人被压得往后滑了半步，前臂甲片崩飞。
程数咬紧牙关，脚下一顿，砂石四射，身形不退反进。
第四拳紧跟着砸下。
造化灵傀再也承受不住，开始崩解，化作漫天光点。
镇妖塔第三道形如天罚，结结实实轰在本命灵傀之上。
程数身体一震，半面灵傀如碎瓷般裂开。
她没有迟疑，也没有后退。
咬牙前冲，在第四记攻击落下之前冲出镇妖塔的攻击范围，一头扎入对方荒域，消失在对方视野中。
光幕上，她的灵傀状态浮现了一瞬——损伤超过六成。
广场上一阵抽气声。
“秒杀！”
“简直是头暴龙，她这是……怎么了？”
“这不是她的风格，难道是这段时间遇上事了？”
看台上议论纷纷。
上路，韩立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忧色。
下路，木清霜低声说了几句，展开身形，往程数那边赶去。
光幕里，程数站在灵泉中央。
裂纹正在收拢，灵光从裂缝边缘渗出来，像是伤口在愈合。
她站在那儿，脸色渐暖。
另一边，崩毁秘境——杀戮开始。
看台上很多人眼珠都没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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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中心，光幕被程数的画面撑满。
灵傀表面的裂纹在灵泉滋润下缓慢弥合。
程序盯着妹妹眉峰之间那根线——
从进入战境开始就绷着，从她砸出第一拳、硬扛塔伤、冲入对方荒域那一刻起，就没松过。
直到对手化为灵光消散，那根线才慢慢松开，像坚冰在阳光下一点一点化开。
程序悬了半天的肩，也跟着松下来。
陈飞瞟了他一眼，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弧度：“程兄，都说了不用担心，发泄出来就好了。这些年数数一路顺风顺水，遇上点挫折，未必是坏事。”
程序没回头，又盯着光幕看了三息。
妹妹脸色还绷着，但那股郁气散了大半。
他指尖一收，画面缩回九宫一角，整个控制中心的视野重新铺开。
崩毁秘境，一处金丹，五处筑基。
六块画面像六张摊开的棋盘，存活人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
金丹那边还剩三百出头，筑基最激烈的那块已跌破二百五。
他目光飞快掠过每一块光幕——这一次，造化灵傀的优势明显不如金丹境那么碾压。
散修之间的配合比几个月前流畅得多，该撤的时候没人贪刀，该补位的时候没人犹豫。
众目睽睽之下，下黑手的成本已高过了收益。
他刚把筑基第三场的画面放大，准备细看，角落里的画面忽然亮起来。
程数所在的战境，又爆发了新的战斗。
这一次，是韩立主动发起。
他只说了一句：“这回，我们就疯一把。”
频道里安静了半息。
第一个回应的是姬晴，短促利落：“收到。”
然后是木清霜：“来了。”
程数的声音最后响起，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笑意：“那跑快一点。”
下路哈鲁克苟在塔下不动。
上路留下张铁，韩立带着厉飞雨一头扎入荒域。
对面那具造化灵傀刚从灵泉赶到塔下，还没站定，抬头。
灰雾被推开，尘土卷起，程数第一个出现在视线中。
紧跟其后是韩立、厉飞雨、姬晴、姬明、木清霜。
再后面是第一波妖兽，铺满了大半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