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上赏赐,怎可不受?”
忠诚侯看陆遥那一副见鬼了的表情,怕他被陛下不喜,便连忙发声提醒道。
陆遥也恍然回过神来,连忙双膝跪地,双手抬起越过头顶,“求陛下赏赐。”
皇帝握住陆遥的手,扶他起来,嘴里轻轻斥责忠诚侯道,“别吓着孩子了。”
陆遥被皇帝牵着坐到一旁的蒲团上,正自无措,皇帝却又坐到了他的对面,沏了杯茶,推到了陆遥面前。
“别怕,这丹药啊,有延年益寿的功效,并不是什么毒药。”
陆遥哪里还敢推辞,就算面前真是毒药,他难道还能不吃?
“多谢陛下!”,陆遥一口吞下鲜红的丹药。
皇帝慈爱地笑着,“喝口茶,可别噎着了!你呀,也该改口了,叫什么陛下,应该叫父皇。”
陆遥整个人都凌乱了,看了一眼忠诚侯,可忠诚侯显然比他还怕,此时,已经跪在了地上。
“陛下,虽在外人前,我是陆……,皇子的……,但他从未喊过我父亲。”
“奶兄怕什么!这又不是你的错!你也坐下,这些年,也苦了你了,这颗丹药赏给你了!”
“多谢陛下!”
陆遥看见忠诚侯眼都不眨一下就把丹药吞了下去,可陆遥知道他明明找了郎中,暗暗替自己解丹毒。
陆遥都替忠诚侯牙疼。
“儿啊,你原名朱载基,载基,载基,父皇是希望你能承载基业之重的!”皇帝拍着陆遥的手,语重心长地道。
“臣不敢!”,陆遥又一次吓得跪在了地上。
皇帝微微皱了皱眉,“别动不动跪下!”
陆遥心累,这种话说出来,他能不跪吗?
“以前是没办法,我不得不把你养在奶兄膝下。”,皇帝站起身来,双手搭在身后,转身看向窗外。
“你过来看!”
陆遥想着这应该是和他在说话,便只能又站起来,走到皇帝身后,略略在他半步之遥的地方停住。
皇帝抬手指向下方,“这就是朕的江山,也是朕能传到你手里的江山,以前它可不是这样的。”
陆遥比皇帝高一点,跃过他的肩头,他能看见京城的样子,完整地展现在了眼前。
这一座修仙的高塔是两年前完工的,耗费了许多宝贵的人力财力,原来从这高塔之上看下去,人和屋子是如此渺小,渺小到,他以为一捏就能碾死一个人。
陆遥看见皇帝的侧脸,他抚弄着胡须,嘴角含笑,似乎颇为享受这种感觉。
“当我刚接手这个国家的时候,那一片,你看见了吗?”,皇帝指着皇宫前的一片大宅子道,“他们从不把我放在眼里,他们以为我一个藩王,无权无势,任他们拿捏,可是,他们错了,错得离谱,如今,他们只会躲在屋子里,时时刻刻猜测着我的想法,哈哈哈,不过是蝼蚁。”
陆遥看向那处宅子,那是内阁大臣的办公之所,再远一点,就是勋贵们的宅子,也不知皇帝说的是谁,或是所有这些人!
“孩子,你不要怪我,那时候,我还保护不了你。我把你放在奶兄身边,是为了磨砺你,让你能看清这些人的色厉内荏,他们不过是纸老虎。”
陆遥想起从小所受的训练,想起小小的自己是如何渴望着父爱的,又是如何一日日绝望,不再期许忠诚侯的偏爱。
那些无数个日日夜夜里的煎熬居然是一场笑话,是眼前这个自称是自己父亲的人的筹谋?
“如今,一切都在我掌握之下了,也是你回归的时候了!”,皇帝豪情万丈地一挥衣袖,仿佛江山尽在掌握之中。
陆遥想起梅苏曾在私下里评价过皇帝,明明可以正大光明地利用帝皇之权,却非要使用一些阴私伎俩,让人猜忌,让人惧怕,让人捉摸不定。这位皇帝聪明,却可能过于聪明了!
“敢问陛下,太子做的事,您都知道吗?”陆遥垂头,睫毛深深地遮盖住瞳孔的光。
“如果陛下不知道这些事,又如何会派你去新繁县呢?”忠诚侯反问道。
陆遥沉默,这和他想的一样。
“那么那些官银呢?”,陆遥微微抬头看向皇帝。
皇帝笑了笑,坐回了自己的蒲团之上,“奶兄,你向他解释吧。”
“是!”忠诚侯拱手称是后,肃穆地看向脚底下的城市,“陛下能够像如今一样掌控群臣,并不容易,为了平衡关系,他不得不娶了皇后,再把皇后之子立为太子,才得到了勋贵们的支持。可是,皇后和太子依然不满足,他们暗地里还在培育自己的势力,甚至连内阁都被他们渗透了,地方上就更不用说了。而川蜀之地历来是战略要地,陛下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那里搞出事来。所以,一方面是为了磨练你,一方面是为了阻止太子成事,这才把你送了过去。”
“那官银呢?”
“其实,我在调查太子谋逆之事时,发现太子可能已经知道了你的存在,因为你娘亲的绝技异色双面绣曾经出现在清雅斋,他便制造了清雅斋惨案。他还想策反唐县令,谋夺官银,私造兵器。可他不知道的是,唐县令已经被我策反,他早已成了锦衣卫的细作。那些官银,也早已被我转移。”
“那为何还要去征收……”,陆遥的话没说完整,征收官银,搞出来了多大的乱子,差点逼得百姓造反。即便如今,太子为了弥补亏空,拿出了私库,可依然有部分银两需要百姓们再掏出来!皇帝可晓得?
“自然是为了制造乱局,我们才好找到借口,查明真相,拿下太子。可你居然撸平了所有的事,倒是让我们找借口介入变得有了点难度。不过,也没事,这样我们的准备时间倒是更充分了一点。而且,也不知为何,那个自作聪明的唐县令似乎认准了真正的皇帝之子是那个梅县令,把女儿也送到了他身边。如今,太子的注意力全被吸引到了这梅县令身上,也倒是方便你行事!”
陆遥难以置信地道:“你是说梅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