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眼撤了之后,李信没有追。
六个人落在岛缘一片礁石后面,各自调息。
罗小满把散落的十几枚身份牌捡回来,摊在石面上。
李信按榜位分了一轮,每人两三枚,各自录掉。
乌塔娜推到十四榜中段,扎克推到十三榜中段,卫青和罗小满稳在十五榜前段,林绣推到十五榜中段。
李信的积分也是让他十五榜似乎更满格,可以很快进入十四榜。
“明天他会带更多的人来。”李信说。
“他到底想干什么?”乌塔娜问。
“不知道。但他今天带的人不够强。明天会更强。他说‘够了’,不是‘结束了’。是他觉得没压位。”
“那就打。”罗小满把刀扛在肩上。
“打。但明天可能比今天难打得多。他如果带更多的人、更高的榜位来,我们六个人正面扛不住。”
李信看了一眼五个人,“林绣,明天你离我近一点。我吞星术全开的时候,可以把我吸进来的能量分一部分给你,你再用增幅分给他们。这样你增幅的续航能拉长,他们被压到极限的时候还能多撑一会儿。”
“你的吞星术还能分给别人?”林绣问。
“之前不行。录了那枚看不透的牌之后可以。我试过,能分。但不能分太多,否则我自己扛不住。”
“那你呢?”乌沙娜问。
“我脉道好像宽了不少,不是还有灰色骨片!”
李信只是没说自己的内世界和世界也是仰仗的底气。
“来吧!我为大家再进一次治疗,让你们多恢复一点。”李信说。
几个小时后,鹰眼来了。
他带了将四十个人,分成六团,从六个方向同时压。
领头的六个都是十四榜中段,比昨天那个强了一截。
鹰眼自己在后方停着,身边还留着七八个光点没动。
“比昨天多了一倍。”扎克从高处报。
“打。”李信把刀从鞘中拔出。
他今天要先冲在前面,用吞星术,配上七线流,对已经达到二层的幻破刀法,来个大爆发。
六个人迎上去。
第一波六团同时压。
李信的吞星术灰色波纹铺到最大,罩住正面三团,然后就是屠杀。
大面积的屠杀。
那些漏的、伤的、杀不了的统统留给后面的队友。
罗小满从侧面切进去,预判半步卡住了一团领头的变向路线。
乌塔娜的刀阵封住另一团的两翼。
卫青龙形三发一组,打完就撤,换位置再打。
扎克的羽毛追着试图绕后的那几个,五万里内一个都没跑掉。
林绣在后方持续补增幅,但她已经感觉到了压力——六个人同时被压,她的增幅要分给五个人,续航掉得比昨天快。
第一波打了将近一刻钟,
六团全清。
但六个人都挂了彩。
李信的护体层碎了一处,罗小满右臂一道深纹,卫青的枪杆又裂了半寸,乌塔娜的十六柄短刃断了五柄,扎克左翼掉了十几根羽毛。
林绣脸色发白,增幅已经撑到了极限。
“第二波。”鹰眼在后方说了一句。
又上来六团,人数差不多,但这次他们没有同时压,而是分两批,第一批三团缠住六个人,第二批三团从侧翼绕。
李信他们被缠住的时候,侧翼被第二批切进来了。
罗小满回身去挡,但慢了一步,侧翼被撕开一道口子。
卫青的龙形打空了,扎克从高处俯冲下来补位,但羽毛已经不够了。
“林绣!增幅给我!”李信喊。
林绣把手按在他肩上,最后一点增幅灌进去。
李信吞星术催到最大,灰色波纹铺开的范围比之前宽了近两倍,
把缠住他们的三团和绕侧翼的三团全部罩了进去。
他开始猛吸。
所有进入波纹范围的挑战者护体层都在被持续剥离,动作越来越慢。
但李信自己也在承受反噬。
四十个人的护体能量同时灌进来,他的识海像被撑到了极限。
灰色骨片和世界树在疯狂运转,根系从识海深处伸出来,裹住那些外来能量一层层剥离、分解、转化。
但转化的速度赶不上灌入的速度,他的经脉壁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李信,你撑不住了!”小乔的声音在意识中响了。
“撑得住。”李信把林绣揽到身边,一只手按在她肩上,吞星术吸进来的能量分出一部分灌入林绣体内,“你拿去。增幅别断。”
林绣被那股能量灌得整个人震了一下,但她没有犹豫,把那部分能量全部转化成增幅,分给五个人。
乌塔娜的刀阵重新撑起来,卫青的龙形又有了力气,罗小满和扎克的动作也快了一截。
第二波打了将近两刻钟,清了。
但六个人的状态比第一波之后差了很多。
李信的经脉壁裂纹越来越多,灰色骨片和世界树的修补速度开始跟不上。
罗小满蹲在地上,刀插在身前,喘得说不出话。
卫青的枪杆裂得只剩一半。
乌塔娜的短刃可化十六柄的也只剩九柄。
扎克的羽毛掉了大半。
林绣被李信灌了能量之后反而稳住了,增幅一直在输出。
鹰眼在后方又开口了:“还能打吗?”
李信站起来,把刀横在身前。
“能。”
第三波上来了。
这次不是六团,是所有人一起压。
三十几个从正面、两侧、高处同时冲上来。
这次李信吞星术是真正意义上的全开,灰色波纹罩住所有人。
罗小满、卫青、乌塔娜、扎克同时迎上去。
林绣把增幅分给五个人,自己已经不管续航了,能撑多久撑多久。
李信的经脉壁裂纹越来越多,灰色骨片和世界树的修补速度已经明显跟不上了。
他的护体层开始出现实质性的碎裂。
但他的吞星术还在吸,还在转化,还在分给林绣。
林绣还在增幅,还在分给五个人。
压到极限的时候,鹰眼终于动了。
他从后方飞过来,停在距离李信大约一万里处。
他看着李信——护体层碎裂、经脉壁裂纹、吞星术还在全力运转的李信——脸上露出了一点笑容。
不是嘲笑,不是得意。是那种“果然如此”的笑容。
“够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