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顾茜茜回答,忽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传来。
“你们别为难茜茜了,她就是个傻乎乎的烂好人,看不得我等死。
也不知道她拿什么话把你俩骗来的。
我身上实在没有钱了,家里还剩一点牛肉干,你们拿去吃,就当我赔罪吧。”
程南栀不知何时从屋里出来,手里举着几条牛肉干,满眼都是小心翼翼。
顾茜茜眼圈一红,起来把程南栀抱在怀里。
“南栀姐,你别这样,他们不是坏人。”
“傻丫头,好人也不是活该被你骗啊,快送人家走吧。”
事到如今,李奇还能说啥,两个病人的双向奔赴,他和谢若林成了局外人。
“顾茜茜,我就想问最后一句,昨天看你偷摸吃药,吃的啥啊?”
“止疼片,本来吃半片就能见效,后来吃一片,两片,现在吃四片也没啥效果了。”
谢若林再也听不下去。
“行行行,行了,别说了,这事我管了。”
李奇伸手拦住他。
“你别说话,穿个塑料裤衩子,以为是自己是救世主啊。”
他顺势抹茨两下谢若林的肩膀,弹走不存在的灰尘,转过头来看了看顾茜茜和程南栀。
“重新介绍一下吧,这人叫谢若林,是某个你们想不到的级别的大官的儿子,能动用的资源是百亿起步的,哪怕疆省最大的官,见了他也会比较客气。
至于我呢,没啥大能耐,但华国现在算得上高层的人,都知道我的名字。
因为这几年,华国的海陆空三军,因为我而都有所提升。
还拿过共和国奖章。
最近咱们国家在美丽国和小日子那边扬眉吐气,也是因为我的贡献。
所以呢,你们俩的事儿,既然被我们遇到了,肯定会管。
你们把心放到肚子里,等着去医院就好。”
李奇说完这话,把谢若林轻轻往前推了半步,等待迎接两个女人的狂喜。
可惜事情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程南栀眼神变得清澈,甚至悄悄低头,偷偷看了李奇一眼,小声嘀咕。
“茜茜,你这两个朋友,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还是发烧了说胡话。”
顾茜茜也变得有点不自信。
“他俩以前不这样的,是不是背着我偷摸摔了一下,把脑子卡出去了。
李奇,你在那胡说八道什么呢?
瞅你俩这一身,跟挖煤窑的似的,脏的呦,浑身上下就剩牙是白的了。
还有这破摩托车,叮咣乱响,我在车上坐着心里可害怕了,生怕哪下没整好,车散架子提前给我摔死。
你吹牛之前能不能先改善一下个人形象呢。
那钱你要是不想给就算了吧,你俩带回家去改善一下生活。
是不是还有不少饥荒没还完……”
噗嗤一声,谢若林到底是没憋住,耸着肩膀笑出声来。
李奇这辈子最大的无奈,就是他胡说八道的时候大家都信以为真,他说几句正经的,反而没人信。
刚要解释,忽然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个人从破破烂烂的土路上骑车冲了过来。
“南栀,你手术的钱我凑够了!”
李奇和谢若林,包括顾茜茜的表情都变得很精彩,就那么眼睁睁看着一个面容削瘦,头发像烂草一样擀毡在头顶,一身破烂衣服,浑身散发霉味儿的人,从摩托车上冲下来,直接无视掉所有人,就那么来到程南栀面前。
这不是汪晗剑手下的张立超么?
此时张立超眼中只有程南栀,一下拉开背在肩上的包袱,掏出一个塑料袋,塞到程南栀手里。
“南栀姐,这里是三万块,你去乌市找大夫做手术。
最好现在就走。
以后万一有人问你认不认识我,你千万说不认识。”
程南栀被吓住了。
“小超,你哪来的钱?”
“你就别问了,什么事儿比你的命更重要?
这几个人是谁啊?
啊!!!!!
你们怎么在这里?”
张立超此时才猛然回头,终于看清李奇的样子,吓得差点蹦起来。
“我的活爹呦,你咋跑这来了?”
李奇乐呵呵走过来,一把又给他脖领子薅住了。
“也不知道为啥,我一看到你就想揍你,还不想让你吃上饭。
让我猜猜看啊,你这钱是咋来的。
汪晗剑和巴特被抓了,你就算是个从犯,并不知情,也不可能马上被放出来。
看来你是坐地户,有关系,正好碰上熟人了,估计是偷跑出来的。
至于钱,汪晗剑和巴特骗了那个秦羽十几万,拿出来三万给我,那个时候你是不是从他走出去的时间里,大概推算出藏钱的地方了?
藏钱的地方太隐秘,警察都没翻着,结果你熟悉环境,偷摸过去,把钱拿出来了,送到这里。
你知不知道,后面只要巴特或者汪晗剑撂了,你这就是私吞赃款,加中途逃跑,都是重罪。
本来你一个从犯,可能都不用坐牢,最后罚点钱就能给你放掉。
现在你搞成这样,三年起步。
值得么?”
张立超脸上露出见鬼的表情,因为李奇几乎是还原了他跑出来的真相。
负责看守他的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半夜把他铐子取了,最后张立超趁对方睡着,跑了出来。
然后他就偷了对方的摩托车,回到仓库,后半夜躲过值班的警察,偷偷找到汪晗剑藏钱的地方。
他没敢多拿,只拿了三万两千,合计给程南栀三万治病,自己留两千跑路。
反正牧区那么大,自己出去躲几年,这事估计就过去了。
“你,你是巫医附体还是萨满转世啊?
咋看出来的呢。”
“且,哥是东北出马的,咱们不是一个系统。”
李奇又开始胡说八道,程南栀此时却听明白了,几步来到俩人跟前,抓住张立超。
“小超,你真做了傻事儿?
赶紧把钱给人送回去,姐不拿你的钱,你这辈子不都毁了嘛。
要是这样,姐宁可死了。”
顾茜茜脑袋转不过弯来。
“南栀姐,你咋认识这么个瘪犊子,他跟一帮坏人是一伙的,可不是啥好东西。”
“张立超他爸跟我爸当年一起从内地下放到这边,说是改造,其实跟流放没啥区别。
我们小时候就相依为命。
后来他父母都没了。
我病了之后,他觉得在家干活永远攒不出那么多钱给我治病,就自己一个人跑出去,说要挣大钱,给我凑手术费。
认识你的时候,他已经出去好几个月了,所以你俩没见过。
这个傻孩子,竟然去犯罪。”
几个人乱做一团,谢若林忽然一拍脑袋反应过来。
“张立超,你那天骗我的一百块钱,是为了给南栀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