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几张脸，手指收紧了。
林耀东的人。
为首那个黑衣人靠在车厢门边，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眼里没多少笑，嘴角却翘着。
他身后站着三个人，有两个我在老宅见过。
那天在四川，他们跟着林耀东的人进了老宅，后来又没了影。
我原本以为他们早离开四川了，可现在，他们上了这趟去广州的火车。
五哥不见了，他们又冒出来，这事不对。
我朝四周看了一圈，桌底，座位旁，过道，厕所方向，还有车厢连接处，都看了。
没有五哥。
小东哥脸沉了下去，拳头攥得咯咯响。
“昭阳。”
我没应，只看着那个黑衣人。
黑衣人冲我笑了笑。
“昭老板，又见面了。”
我脑子里嗡了一下，下一秒，我已经冲了过去。
小东哥骂了一句，也跟着顶上来。
我一把抓住黑衣人的衣领，把他按在车厢门边。
“是你们带走了五哥？”
黑衣人被我按着，脸色没怎么变。
他身后几个人往前迈了一步。
小东哥横在我旁边，胳膊一抬，眼睛瞪着他们。
“来。”
他咧了咧嘴。
“谁先动，谁先躺。”
那几个人停住了。
黑衣人抬了下手。
他身后的人没再动。
车厢里的乘客刚才才被三号车厢那边的动静吓过，这会儿一看又要闹事，全都伸着脖子看。有人赶紧把孩子往怀里搂。
黑衣人低头看了眼我抓着他衣领的手，声音还算稳。
“昭老板，别这么急。”
“我问你，五哥在哪？”
他摇了摇头。
“不是我们带走的。”
“你觉得我会信？”
“你信不信不重要。”
我手上又加了点力。
他的脖子被衣领勒住，脸开始发红，但他没挣，只是看着我。
“你现在要是把我打了，五哥也回不来。”
小东哥在旁边冷声说：“那不一定，打完你，没准他就想起来了。”
黑衣人笑了一下。
“你这个表哥，脾气真冲。”
小东哥眼睛一瞪。
“你知道我是他表哥？”
我胸口往下一沉。
他知道。
他们跟着我们，还把我们几个人都摸过一遍。
黑衣人慢慢抬起手，想把我的手指从他衣领上拿开。
我没松。
他也不急。
“昭老板，你知道为什么我们从老宅消失了，又为什么会在这里见到你吗？”
我盯着他。
“我现在没心思猜。”
“我知道。”
他把衣领理了理，声音压低。
“因为有人比你早一步，知道你一定会回广州。”
我说：“谁？”
黑衣人没答。
他看了眼三号车厢方向。
“刚才那几个，找你们说的金鹰的人？”
我没说话。
他又笑。
“看来你也知道他们。”
小东哥往前凑了半步。
“少绕弯子，有屁快放。”
黑衣人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我。
“昭老板，这趟车上不止两拨人。”
我心里冷了一下。
卖水的女人，白衬衫，换水的人，三号车厢的鸭舌帽，还有现在林耀东的人。
一趟普通绿皮火车，塞进来这么多人。
每个人都冲着我来。
我问：“你们来干什么？”
“送一句话。”
“谁的话？”
“林先生。”
我皱起眉。
黑衣人声音更低。
“林先生让你别碰周建华。”
我差点笑出来。
“他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你可以这么理解。”
“周建华抓了小琳，还可能跟我爸的事有关，你让我别碰他？”
黑衣人看着我。
“我只是传话。”
“那你把话带回去。”
我往前一步。
“谁挡我，我就碰谁。”
小东哥在旁边点头。
“这话也可以。”
黑衣人没生气，反倒像早料到我会这么说。
“林先生还说，你现在查到的东西，都是别人想让你查到的。账本，钥匙，照片，甚至小琳被抓的消息，未必都是真的。”
我眼神冷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有人拿一条狗链子套在你脖子上，你以为自己在追人，其实每一步都被人牵着走。”
我又揪住他。
“你把话说清楚。”
黑衣人这次没让我松手，只是盯着我。
“你爸当年也以为自己找到了真东西。”
我胸口堵了一下。
又是我爸。
鸭舌帽提我爸。
林耀东的人也提我爸。
这趟车上，谁都知道我爸当年的事。
就我这个当儿子的，被一把旧钥匙牵着到处跑。
我咬着牙。
“你们到底知道什么？”
黑衣人停了停。
“知道的不多，但比你多一点。”
“说。”
“不能说。”
小东哥一听就火了。
“你耍我们呢？”
他抬手就要抓黑衣人的头发，我伸手拦了一下。
我不是不想打，可这个时候打了没用。
黑衣人敢站在我面前，说明他有底气。
他不怕我动手。
也可能，他就在等我动手。
我松开他，盯着他的眼睛。
“那你告诉我，五哥在哪？”
黑衣人摇头。
“我说了，不是我们带走的。”
“那是谁？”
“金鹰会的人，或者周建华的人，也可能是第三拨。”
我冷笑。
“你这不是废话？”
“不是废话。”
黑衣人往前靠了一点。
“昭老板，从老宅出来以后，我们本来要直接回广州，可半路收到消息，有人要在这趟车上动你。林先生让我们上来看看。”
“这么好心？”
“林先生不想你现在死。”
我盯着他。
“为什么？”
“因为你手上还有他想要的东西。”
我眼皮跳了一下。
旧钥匙？
账本？
还是照片？
账本已经在韩组长手上。
照片还没找到。
钥匙在我身上。
我没问。
这种时候，谁先问，谁就先露底。
黑衣人看了看我的口袋，像已经猜到我在想什么。
“你不用这么防着我。真要抢，你现在已经躺下了。”
小东哥听不下去了。
“吹什么牛呢？你试试？”
黑衣人身后一个瘦高个冷笑一声。
小东哥转头瞪过去。
两边又绷住了。
我抬手按住小东哥。
“别在车上动。”
小东哥咬着牙。
“他们把五哥弄没了。”
“不是他们。”
这话说出来，我自己也没多少底。
但黑衣人如果真带走五哥，不会还站在这里等我抓衣领。
他们没这个必要。
除非，他们想把我引到另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