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起身。
轰！
天地失色，亿万大道同时崩碎。
那残缺的帝躯之中，爆发出滔天血光。
即便跌落仙帝境界，只剩准仙帝层次。
可他终究曾经立足那个领域，举手投足之间，依旧拥有镇压万古的伟力。
“杀！”
血魔仙帝一步踏出。
一只遮天血手横跨无尽时空，朝着未来虚影轰然拍落。
轰隆！
未来虚影同样出手。
一掌压下。
两股力量碰撞。
整座葬神天渊当场崩灭大半，无数古老禁制化作飞灰。
大战爆发。
血魔仙帝怒吼连连。
无数帝术重现世间。
血海吞天！
万灵祭世！
诸界血狱！
每一种神通都曾震慑过一个时代。
然而。
未来虚影始终平静，他仿佛立于时间尽头。
不染因果。
不沾岁月。
无论血魔仙帝施展何等神通，皆被轻易磨灭。
轰！
最终。
未来虚影一指点落。
这一指，仿佛跨越古今未来，贯穿因果命运，直接落在血魔仙帝眉心。
咔嚓！
那道本就存在的裂痕轰然扩散。
血魔仙帝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不可思议之色。
“不...”
“不可能...”
“你未来究竟是何等存在！？”
轰！
帝躯崩碎，化作漫天血雨。
无尽岁月的谋划，彻底毁于一旦。
而未来虚影也变得虚幻许多。
显然这一战，对于明曦而言同样代价巨大。
远处。
明曦嘴角不断溢血，身躯摇摇欲坠，可那双眼睛却依旧明亮。
未来虚影缓缓抬手，准备给予他最后一击。
就在此时。
一道金色神光忽然贯穿天地。
轰隆！
亿万里虚空同时炸裂。
所有人猛然抬头，一尊古鼎横跨天地而来。
鼎身之上，日月轮转，万道沉浮，仿佛承载着一方完整天地。
那股气息出现的瞬间。
血魔仙帝彻底僵住。
原本疯狂的神情，第一次化作惊恐。
“不...”
“规则之物？”
“不！”
“禁忌！”
“这是禁忌！”
天地尽头。
一道金衣身影缓步而来，神情平静，仿佛只是闲庭信步。
可当他出现的一瞬间。
无论是那些古老仙王。
还是残存的血仙树本源，甚至连那尊映照未来的伟岸虚影，都不由自主望了过去。
姜夜！
金色披肩，黑衣飘荡，站在虚空上，嘴角带着淡淡笑意，目光扫过四方。
最终落在明曦身上。
“多谢了。”
“石霄。”
“倒是替本神子省了不少力气。”
远处。
明曦缓缓抬头，苍白的脸上勉强露出一丝笑意。
“姜神子。”
“捡现成便宜这种事，你好像乐此不疲？”
姜夜哈哈一笑。
“没办法。”
“谁让本神子运气一向不错，不过本神子可算是帮你一次，想要终结这血魔仙帝，让你少动用几成根基，岂不双全齐美？”
虽然对方说的是实话，可明曦还是忍不住嘴角一抽。
没好处，你会帮我？
此刻。
那残存的血仙树本体却开始疯狂后退，庞大的树身不断收缩，显然已经恐惧到了极致。
可姜夜却只是轻轻抬手。
万象衍天鼎轰然落下。
遮蔽天地，覆盖古今，将整株血仙树彻底笼罩其中。
“既然出来了。”
“那就别回去了。”
嗡！
鼎盖缓缓开启，无穷吞噬之力席卷天地，血仙树发出凄厉惨叫。
无数根须疯狂挣扎，却依旧被一点点拖向万象衍天鼎内。
血仙树凄厉嘶吼，亿万根须疯狂摆动。
血魔仙帝死死盯着万象衍天鼎，眸中第一次浮现真正的怒意。
血仙树。
是他当年以无数世界本源培育而成，更是他未来重返巅峰最大的依仗。
如今，竟有人想将其彻底炼化！
“放肆！”
轰！
血魔仙帝抬手一掌拍出，无尽血海化作遮天巨掌。
亿万魔影哀嚎，仿佛要将整片天地重新拉入魔劫时代。
威势恐怖！
姜夜只是轻轻抬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前辈。”
“何故如此激动？”
他袖袍一挥，一张古老法旨缓缓展开。
嗡！
法旨出现的一瞬间，天地骤然寂静。
血魔仙帝瞳孔猛然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脸上的愤怒瞬间化作难以置信。
“这…这股气息...”
“这是...”
“怎么可能！？”
轰！
法旨彻底展开，一道模糊至极的身影映照此地。
仅仅只是一缕气机，整个葬神天渊便开始崩裂。
血魔仙帝脸色惨白，身体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一族...”
“居然是那一族...”
“你是永恒姜族的人？”
他的声音都变得尖锐起来，再无半点先前的从容。
姜夜微微一笑。
“看来前辈还记得。”
他抬头望向血魔仙帝，眸中带着几分戏谑。
“对了。”
“始祖他老人家让我替他向前辈问个好。”
血魔仙帝身体猛然一震。
他仿佛猜到了什么，整张脸瞬间失去血色。
“姜神道...”
那个名字，仿佛拥有某种禁忌魔力。
即便相隔万古岁月，依旧让这位昔日的仙帝感到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许久后。
血魔仙帝忽然苦涩一笑，那笑容中，带着说不出的苍凉。
“姜神道...”
“万古过去...”
“如今…你又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昔年。
他是魔界至高存在之一。
俯瞰诸天。
纵横万界。
可那个时代，却偏偏出了一个姜神道。
一个让整个纪元都黯然失色的人。
他曾亲眼见证那道身影镇压诸界。
也曾亲眼见证无数禁忌巨头陨落在其脚下。
原以为。
对方纵然不死，也该消失在岁月长河中了。
可如今。
仅仅一张法旨，便让自己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
血魔仙帝缓缓闭上双眼，神情复杂。
有不甘，有愤怒，有遗憾，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唏嘘。
“本帝谋划万古...”
“布局无数纪元...”
“眼看便要重归巅峰...却终究还是败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仙界灭不了我。”
“魔界容不住我。”
“天道也杀不死我！”
“可到头来...却逃不过你们姜族的手掌心？”
轰！
法旨轻轻震动，一道神光垂落。
神光落下的瞬间，血魔仙帝的身躯开始一点点消散，如同被岁月抹去一般。
血魔仙帝抬头望着天穹，眼中竟罕见地浮现一丝释然。
“罢了。”
“输给你...”
“不丢人。”
轰！
血魔仙帝的魔驱，彻底化作漫天光雨。
万象衍天鼎缓缓闭合。
天地归寂，血仙树那横贯古今的庞大身躯，彻底被吞入鼎中。
随后，鼎内无穷神火升腾。
一缕缕血色本源被抽离出来，化作无数大道符文，于鼎壁之上流转。
明曦缓缓起身。
或者说。
此刻的他，已经不是明曦。
至少不完全是。
方才那一剑斩断岁月，借未来映照当世，代价远比旁人想象得更加可怕。
他的脸色苍白，气血起伏不定。
姜夜望着他，嘴角噙着笑意。
“石霄。”
“看看我族始祖他老人家，与你未来之身比起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