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元子心头猛然一跳。
他看见姜夜缓缓取出一卷古老法旨。
轰！
法旨出现的瞬间。
天地失色。
时间停滞。
整个苍梧大界所有生灵同时抬头，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
骤然降临。
苍元子脸色大变。
“这是！”
他话还没说完。
法旨已经展开。
刹那间。
一道无法形容的伟岸身影，缓缓映照天地，那道身影并不高大，却仿佛凌驾于古今未来之上。
站在那里，便是大道尽头。
众生终点。
苍元子仅仅看了一眼，神魂便险些崩碎。
“仙帝！”
“不！”
“这不是普通仙帝！”
这一刻。
他终于骇然失色。
因为五大仙帝虚影降临苍梧大界时，都远没有这种压迫感。
这道法旨中的存在，仿佛已经超越仙帝概念，来到一个无法理解的层次。
轰隆！
无边帝威降临，圣言天章剧烈颤抖。
竟被硬生生压制。
苍元子口喷鲜血，身躯不断下沉，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不可能！”
“苍梧大界有镇界碑存在！”
“仙帝力量怎么可能降临到这种程度！”
他想不通。
完全想不通。
可现实根本不给他思考时间。
轰！
帝威落下。
苍元子身体当场崩裂，准仙帝道果疯狂震荡，死亡危机瞬间降临。
这一刻。
苍元子恍惚间意识到，继续留下，真的会死。
轰！
他猛然燃烧本源。
圣言天章爆发无尽光芒，强行撕开一条空间裂缝，整个人化作流光遁走。
消失在天地尽头。
而法旨威压也缓缓散去，天地恢复平静。
姜夜站在虚空之中。
望着苍元子逃离方向，没有追，只是轻轻一笑。
“跑得倒是挺快。”
大战余波仍未彻底散去。
虚空裂痕尚未愈合，大道法则紊乱不堪。
那卷横压天地的仙帝法旨，也早已重新落入姜夜掌中。
苍元子走了。
可月神曦心中的震动，却远远没有平息。
她望着不远处那道黑金长袍身影，红唇微张，许久都没有说出话来。
那可是苍元子。
苍梧大界公认第一人。
儒道魁首，镇压一个时代的存在。
纵然放眼诸界，那也是能够立足巅峰的人物。
结果今日，却被一个骨龄不足三十岁的年轻人逼到如此地步，甚至最后还动用了逃遁之法。
这种事情，若非亲眼所见。
谁敢信？
沉默片刻。
月神曦终究还是走上前来。
她上下打量姜夜数眼，美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你没事吧？”
姜夜微微一怔。
然后忽然笑了。
“女帝这是在关心本神子？”
月神曦神情一滞，随后俏脸顿时冷了下来。
“你若想死，本宫现在便送你一程。”
姜夜哈哈一笑，倒也没有继续调侃。
缓缓抬起手掌。
掌心之中，仍残留着几缕尚未散尽的儒道规则之力。
那是苍元子留下的痕迹。
片刻后，那些力量被金色光辉彻底磨灭，消散无踪。
姜夜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认真。
“准仙帝。”
“终究还是有些勉强。”
此言一出。
月神曦瞳孔微微一缩。
姜夜却神色平静。
“如今的我。”
“纵然踏入大帝巅峰，永昼光明真典已近乎圆满。”
“可面对准仙帝，依旧差了一筹。”
“苍元子杀不死我。”
“但若没有始祖赐下的仙帝法旨。”
“今日这一战。”
“我大概也奈何不了他。”
月神曦嘴角微微抽动，只觉得头皮都有些发麻。
奈何不了？
这家伙是不是对自己的实力有什么误解？
刚才那一战。
两人打得天地崩塌，法则断裂，苍元子甚至数次被逼得后退。
若不是最后仙帝法旨镇压。
恐怕双方还不知道要战到什么程度。
月神曦忽然有种想打人的冲动。
“你这副模样。”
“若让苍元子听见，怕是道心都要不稳。”
姜夜闻言失笑。
“事实如此而已。”
“准仙帝终究是准仙帝，已经站在另一层天地。”
“本神子能够做到这一步，更多还是依靠外力。”
“若论真正实力，我与他之间仍有差距。”
说到这里。
姜夜忽然闭上双眼，静静感受着自身变化。
这一战，收获巨大。
他的神魂深处，一轮永恒神阳缓缓运转，无穷光辉照耀识海。
永昼大道正在不断完善。
那不是单纯的光。
而是一种凌驾于时间、空间、生命之上的概念。
永昼所在，黑暗不存，死亡不存，终焉不存。
甚至连因果与命运，都会被那无尽光明逐渐吞噬。
这也是为何苍元子，始终无法重创他的原因。
因为姜夜已经开始触碰另一种层次，一种连境界都难以衡量的层次。
许久后。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辉流转，仿佛有亿万恒星同时升起。
月神曦只是与其对视一眼，心神便微微震动。
这一刻。
连她都有些看不透姜夜了。
大帝？
仙王？
这些境界，似乎已经无法完全定义眼前这个怪物。
姜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有意思。”
“如今连本神子自己，都有些看不清自己了。”
“若非仙帝出手，恐怕已经很难有人奈何得了我。”
月神曦闻言，忍不住生出一丝荒谬感。
姜夜忽然转头望向远方，目光穿透亿万里山河。
落向苍梧大界中央。
那里有无尽浩然气冲霄而起，儒道长河横贯天地，宛若一座镇压万古的神山。
观星古殿。
看到姜夜的眼神。
月神曦心头忽然跳了一下。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姜夜闻言一笑。
阳光灿烂，人畜无害。
姜夜缓缓伸出手，指向天地尽头。
身后万象衍天鼎微微震动，禁忌气息弥漫九天。
“女帝。”
“可敢与我同行？”
月神曦微微一怔。
“去哪里？”
姜夜咧嘴一笑，眼中神光暴涨。
“去观星古殿搞搞破坏！”
月神曦呼吸微微一滞。
看着眼前这个讨打的家伙，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刚打跑苍元子。
转头就准备杀上观星古殿？
然而。
沉默数息后，月神曦却忽然笑了，风华绝代。
那双冰冷了无数年的眸子里，竟罕见燃起了一丝久违的战意。
“有何不敢？”
“本宫忍他们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