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伴随着震彻诸天的一声巨响,整件半成品禁忌神兵,轰然炸开。
亿万里血海当场蒸发。
魔窟寸寸崩灭。
无数猩红魔眼化作飞灰。
北冥帝主如遭大道反噬,整个人倒飞出去。
他披头散发,嘴角不断咳血。
望着那依旧平静立于星海之上的三道身影。
眼中浮现出真正的绝望。
他不是败给了谁,也不是败给了自己的谋划。
而是败给了那三位横压万古、根本无法逾越的天堑。
“仙帝之下…”
“终究皆是蝼蚁吗?”
北冥帝主低声喃喃,一滴血泪缓缓滑落。
可下一刻。
他那张苍白的脸庞骤然变得狰狞。
“不!”
“本帝不信!!”
轰!
他披散长发,状若疯魔,双目猩红得几乎滴出鲜血。
“千万载!”
“本帝苦苦谋划千万载!”
“为了今日,本帝舍弃了一切!”
“众生为祭!天地为炉!连大道都未能阻我!”
“凭什么!”
“凭什么本帝连与你们交手的资格都没有!!”
他疯狂咆哮,声音震裂亿万星空。
那不是愤怒。
而是信念崩塌后的绝望。
他一直认为,自己距离仙帝,只差最后一步。
可直到今天才发现。
自己拼尽一生跨越的距离…
对那三人而言,不过是脚下一粒尘埃。
北冥帝主忽然笑了。
可笑着笑着,那笑容便彻底扭曲。
他不断望向那道早已破碎的魔界裂缝。
一遍。
又一遍。
仿佛仍在等待什么。
然而。
死寂无声。
没有任何存在回应他。
那条他用亿万生灵鲜血铺出来的道路,如今只剩下一片黑暗。
“为什么…”
北冥帝主喃喃开口。
“本帝替尔在苍梧大界做了这么多…”
“背叛苍梧大界…”
“血祭众生…”
“为何…为何弃我?”
回应他的。
只有无边死寂。
北冥帝主也明白。
从始至终,他都不是魔界寄予厚望的帝主,仅仅只是一枚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
而此刻,对方不过是觉得时机不对,不划算,便轻易放弃了他。
“哈哈哈哈…”
他忽然疯狂大笑。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近乎癫狂。
无数年的谋划,杀戮,期望…
到头来,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随即,他又缓缓转过头。
目光跨越无尽星空,落在远处苍元子的身上。
那双血眸之中,第一次没有杀意。
有的,只是不甘。
极致的不甘。
“苍元子…”
“你不过一个后辈…”
“凭什么…”
“凭什么你不用舍弃一切,不用坠入魔道,不用屠戮众生…却能走得比本帝更远…”
他不明白。
他真的不明白。
自己究竟输在了哪里。
是悟性?
是底蕴?
还是…
从一开始,自己的路便错了?
此时。
一道冰冷的声音,自天地间缓缓响起。
“结束了。”
姜千妲一步踏出。
帝剑轻鸣。
一缕璀璨到极致的剑光,划破诸天。
北冥帝主猛然抬头,眼中血泪滑落。
剑光掠过。
北冥帝主头颅飞起。
帝躯、神魂、大道本源,在这一剑下同时寂灭。
临死之前。
他眼中的疯狂也没有散去,剩下一抹谁也无法抹去的不甘。
苍元子静静望着这一幕。
直到北冥帝主最后一缕大道印记彻底消散。
他久久没有开口。
这位曾横压一个时代的绝世帝主,死在了亲手选择的道路上。
苍元子轻轻闭上双眼。
心中满是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昔日。
北冥帝主亦曾惊艳过一个时代。
若非受限于天资与底蕴,若非执念太深,最终走上魔道。
或许…
又会是另一番结局。
可世间,从来没有如果。
一步错。
步步错。
待回首之时,早已无路可退。
苍元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愈发坚定。
大道争锋。
争的不仅是天赋,不仅是机缘。
更是那颗始终不曾偏离的道心。
北冥帝主败了。
不是败给了三位仙帝。
而是在很久很久以前。
当他选择以众生为祭、以魔道续命的那一刻。
“修道最大的敌人,始终是自己啊。”
苍元子默默收回目光。
在他看来。
北冥帝主即便真的借助无尽血海,侥幸迈出了那一步。
终究也不过是无根浮萍。
魔道终究是外道。
纵然证得仙帝果位,在眼前三位真正屹立诸世之巅的存在面前,也不过是初入此境罢了。
差距,依旧犹如天渊。
随后。
苍元子朝着三位仙帝与姜千妲所在之处,微微躬身。
一言不发。
……
另一边。
姜千妲缓缓抬手。
嗡。
仙帝法则垂落,无尽大道化作亿万秩序神链,横贯星海。
原本翻腾不止的无尽血海,顷刻间归于沉寂。
整座魔窟,也在仙帝伟力下不断缩小,无数魔纹被强行磨灭,最终化作一方不足丈许的血色古印,被彻底封禁。
玄天古尊见状,不由轻哼一声。
“本座还以为,那几个老东西会忍不住跨界出手。”
“看来,他们终究还是忍住了。”
姜千妲神色平静。
“意料之中。”
“苍梧大界,还不足以让他们与我等彻底撕破脸。”
“北冥帝主…”
“不过是一枚可以舍弃的棋子。”
仙道山大祖轻轻颔首,目光悠悠,望向魔界彼岸。
“魔界那几位,比谁都清楚。”
“到了吾等这个层次。”
“战个数万纪元,付出巨大代价,也未必能杀我等。”
玄天古尊闻言,也道:“他们不愿打,本座也懒得陪他们拼命。”
一时间。
三人都没有再开口。
片刻后。
仙道山大祖望向那片已被彻底封禁的无尽血海,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既然魔界那边无人现身。”
“那此界之事,也算尘埃落定了。”
“这座苍梧大界,还有这片无尽血海…”
“如今,可都是无主之物。”
玄天古尊双眼一亮,顿时笑了起来。
“哈哈,老夫就知道,你这老家伙惦记着这个。”
姜千妲也是唇角微扬。
“既然如此。”
“那接下来…”
“便该谈谈,该如何分配了。”
另外两位仙帝点点头。
姜千妲又开口道:
“苍梧大界界碑,是我姜族之人破开。”
“万衍阵图,也是我姜族先祖留下的手段。”
“至于这片无尽血海与魔窟…”
她抬眸望向那片被封印的血色古海。
“若非我姜族出手,此界界碑还难以破除,此物说不定早已化作灾厄,席卷诸界。”
“所以。”
“这些东西,归我姜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