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蒲睁开了眼睛,摇头道:“不是南玄瞻。”
“你确定?”
“以玉指笛为引,我探过三次。”阴蒲语气平静,“南玄瞻的魂息仍在,只是极弱,像被封在某种空间中。”
李骏长出一口气,不是南玄瞻的。
“那会是谁的?”他低声道。
无人回答。
院中只有火焰噼啪作响。
沉默良久,李骏忽然开口:“如果……我也借婴呢?”
话一出口,气氛骤然一变。
万骨笑容微敛,阴蒲则是略有不屑看了他一眼。
“你?”阴蒲嗤笑一声,“倒是敢想。”
“只是问问。”
阴蒲缓缓说道:
“你本是混元道体,本就是厚积薄发的体质,万中无一的体质,修行速度不慢,还有隐匿天赋。只是这荒生界没了混元之气,你才失了机缘......”
“若你借普通元婴,短期或许突破,但前路受限,同时,肉身与元婴不契,需以弥魂丹强行融合,期间会磨合的十分痛苦......”
“那种痛苦……”他顿了顿,“比雷劫更甚,估计胡硕现在正在经历这种折磨。”
“而且借婴之事,因果业力太大,一帮人扛不住,很多人都会在日后意外殒命......”万骨说道。
其实,对于他们而言,李骏是不可能借婴的,因为他本来就是一个躯壳,一个他体内松果-帝噬塔培养的躯壳,这一点他们一直瞒着李骏,就连李骏他自己都不知道体内帝噬塔的存在。
李骏随后摇头:“我,也只是一个假设罢了,这种伤天害理的事……还是算了。”
锅大仙在一旁哼了一声:“你要真没这个念头,怎么会问这个问题,怕是胡硕结婴刺激到你了吧。小子,饭要一口口吃,不看看你才修行多少年,有的人四百年了,仍在金丹初期......”
“保持好自己的心境......不要让自己的道心有损。”
“另外,当初对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解说,我再说一次,南玄瞻对人,都是一种态度,知恩图报,真诚待友,他也希望别人能这样对他;而他在胡彪手下竟然能失踪,胡硕而今结婴也是借助了别人的元婴,这意味着曾有一位元婴修士殒落。包括你刚才那一点歹念,受到了刺激和蛊惑,也要结婴,不计后果。这第一时间的念头,透露着你的利益立场而不是内心的道义,也许你在边关经历了太多生死,心态变了,知道强大的实力是多么的珍贵,但是比起外在的实力而言,内心的实力,内心的道,才是最强的。另外,我还是那句话,要小心胡彪,小心你身边亲密的人,即便你没有得罪胡彪,也要小心,他未必没有加害你的理由,只是还没有利益冲突。如果你不想失踪,成为第二个南玄瞻......”阴蒲对着李骏说道。
与此同时,军务府。
胡彪端坐高位,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杯,亲卫晋康站在其身侧。
代婴站在下方,将当日情形一一禀报。
“血雷……魔相……还有祭坛虚影。”她低声道,“属下已封锁消息,个别非议的天罡兵也已被责罚。”
胡彪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做得不错。”
随后,他赏赐了代婴,并让其离去。
晋康站在胡彪身旁,忍不住嘀咕:“没想到,胡硕真的走了这一步。”
胡彪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一丝满意,也带着一丝冷意。
“修行界,本就如此。”
“若不够狠,活不下去。”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
“他终于学会了。”
晋康微微一怔。
胡彪继续说道:“洪涛那小子,倒也没白死,他的元婴,用得其所。”
胡彪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眼中,尽是掌控一切的冷漠。
时间如水。
一年转瞬即逝。
胡硕,终于出关。
那一日,千机营大门开启。
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他气息内敛,却如深渊般难测。同日,天官胡彪更是封他战将一职。
元婴修士,战将胡硕。
消息迅速传遍全城。
不少人震惊,也有人,心中不服,这算是修为最低的战将了,但是表面上,没有人敢忤逆胡彪。
当夜,胡硕设宴。
正安城中诸多军士、修士齐聚一堂。
灯火辉煌,灵酒流光。
“胡战将,恭喜!”
“前途无量!”
“日后还望多多提携!”
一声声恭维,如潮水般涌来,很多人不单单看在胡硕的能力上,还看到其背后胡彪。
胡硕端坐主位,笑容温和,举杯回应。
李骏坐在角落,没有举杯,也没有说话,一个劲的吃肉。
偶尔会抬头看胡硕几眼,只是觉得——
眼前这个人,很陌生。
“李队。”
安栀予轻咬灵果,对着几人传音道“李队?”
“嗯?”
“我觉得……胡硕变了。”
李骏看向她。
“怎么说?”
安栀予皱眉:“以前他身上,有一种很亮的感觉……像火一样。”
“但现在……”
她顿了顿。
“冷,十分阴冷。”
李骏没有回答。
一旁的庆悦忽然传音道:“我不信。”
几人看向她。
庆悦目光坚定:“我认识的胡硕,不会变成那样。”
谢玲点头。
丰泽也附和:“胡队也是以前那个胡队,我跟了他这么久,他不会变的。”
气氛一时复杂。
李骏看着他们,略感意外,没想到,竟还有人愿意相信胡硕。
他低头,端起酒杯,心中却在想——
“你们看到的,是过去的他。”
“而现在的他……”
他抬头,看向主位。
胡硕正与众人谈笑风生。
但在某一瞬间。
他的眼神,与李骏对上。
那一刹那——
李骏清晰地看到,那双眼睛深处,没有温度,黑暗且寒冷。
安栀予在一旁继续说了一句看似无关紧要的话:“菱瑚,千机营的军士说,她意外陨落了.......”
庆悦陷入了沉默。
宴会散去,夜风微冷。
自今天之后,两人在正安城内,来往,渐渐稀疏。
正安城,夜。
天幕低垂,浓云如铅,压得整座城都透不过气来。城墙之上,巡夜的兵士来回走动,火把摇曳,光影被风撕扯得支离破碎。远处偶有兽吼,却很快被夜色吞没。
军务府,更显沉寂。
胡彪独自一人走在长廊之中,脚步不疾不徐,黑色长袍在夜风中轻轻摆动。他双手负于身后,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却幽深如井。
良久,他停下脚步,望向远处那片被乌云遮蔽的天空。
“胡硕……既然成功了,那就说明这婴髓丹的丹方没有问题,这对我有莫大的借鉴意义,不能再拖下去了,这一生不能止步化神大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