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0点30分,大康市,曾和家客厅。
墙上的老式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坐着或站着,没有人说话,空气里弥漫着焦灼等待的粘稠感。
张狂靠墙站着,双手抱胸,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某处裂纹,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何飞羽坐在餐桌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轻微的“笃笃”声。
李健则一直站在窗边,掀起窗帘一角,观察着楼下小区的动静,目光锐利如鹰。
林莫坐在最角落的凳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显得有些局促。
他偷偷观察着屋内每个人的神态,心脏跳得很快。
他知道今晚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自己此刻的位置有多微妙——既是参与者,也是被观察者。
突然,张狂放在茶几上的加密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的震动。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张狂一步上前抓起手机,解锁,是一条来自备注为“曾”的信息。
他快速扫过,眉头先是一扬,随即又皱了起来。
“曾局,”张狂抬起头,将手机屏幕转向曾和,“你的人,进去了?”
曾和接过手机,看到信息内容:
【老大,在万宝会所一楼酒吧区发现谭副局长的跟班司机小吴,正一个人喝咖啡。
我以前跟他认识,凑过去聊了两句,套出话来,谭副局长在顶楼‘帝皇’包间,正陪着赵天宇和一群老板喝酒。
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散不了。】
曾和看完,脸上没有太多喜色,反而露出疑惑和一丝担忧。
他手指飞快地打字回复:
【继续盯着,保持距离,千万别暴露。注意自身安全。
对了——万宝会所是高级会员制,你小子怎么混进去的?】
信息发出,曾和把手机还给张狂,揉了揉眉心,低声解释道:
“小曾,曾小兵,我本家侄子,也是刑警支队的骨干,脑子活,胆子大。”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无奈:
“就是有时候……路子有点野。”
几秒后,手机再次震动。回复来了:
【老大,我……我跟会所一个保安队长以前在武校是师兄弟,软磨硬泡。。。就进来了!】
曾和看着这条回复,嘴角抽了抽,最终只回了三个字:
【……算了,我不问了。原地待命,继续观察,有异常立刻报告。注意安全。】
他把手机递回给张狂,苦笑道:“这小子……回头再收拾他。”
张狂接过手机,脸上却露出一丝赞许:
(“能进去,能看清,还能全身而退,是个人才。
路子野了点,但关键时刻管用。”)
他走到铺在茶几上的简易大康市地图前,手指点在“万宝山庄”的位置上,沉声道:
(“信息明确了。谭恩明和赵天宇在一起。
这种场合,一般不过凌晨四五点不会散。想要安安静静抓人,只有等。”)
他的目光移向陈兵和何飞羽:
(“陈所,飞羽,你们俩带两个人,现在就去市财政局附近。目标王海权。
根据之前的情报,他很可能在办公室加班。找到他的确切位置,盯死。
注意,财政局大楼可能有值班人员和监控,不要靠太近,不要引起任何怀疑。
等他下班回家,或者确定在办公室休息,立刻汇报。”)
“是!”陈兵和何飞羽同时起身。
陈兵眼中闪着兴奋的光,何飞羽则是一脸沉稳,两人都清楚这个任务的关键——
王海权是财政局长,手里掌握着大量资金往来的证据,必须悄无声息地控制住。
张狂又看向李健和林莫:
(“李健,林莫,你们俩跟我,再带上雷连长派的两个兄弟。
我们去万宝山庄外围,与曾局的人汇合,建立外围观察点。
等黄组长他们到了,再统一部署。”)
“明白!”李健干脆利落。林莫也连忙点头:“是,张厅!”
张狂最后看向曾和:
(“曾局,你身份敏感,暂时不要直接去现场。
你回市局坐镇,遥控指挥。
记住,在我们行动结束、把人安全转移之前,市局这架机器,必须‘静默’。
任何与赵天宇、谭恩明、王海权相关的报警或请示,全部压下来,或者由你亲自处理。”)
曾和重重点头,脸色凝重:“放心,我知道轻重。市局这边,我保证不出乱子。”
凌晨1点03分,大康市东郊高速公路出口。
夜色如墨,寒风凛冽。
几辆黑色SUV关闭了大灯,如同暗夜中滑行的巨兽,悄无声息地驶出收费站,融入大康市郊区的道路。
头车内,黄政睁开了眼睛。
卫星电话的耳机里,刚刚结束了与张狂的简短通话。
(“何组长,”黄政转向坐在副驾的何露,
“张厅长那边确认,王海权可能在财政局加班,谭恩明和赵天宇在万宝会所。
你带A组一半人手,现在去财政局附近,与先期到达的陈兵、何飞羽汇合。
任务:盯住王海权,确定其最终位置,等待抓捕命令。注意隐蔽。”)
“是!”
何露毫不拖泥带水,立刻通过加密对讲机低声布置。
车队在下一个路口悄然分出一辆车,拐向通往市区的另一条路。
黄政拿起对讲机:“雷连长,按原计划,去万宝山庄外围预设集结点,与张厅长汇合。”
“收到!”雷战沉稳的声音传来。
车队继续在夜色中穿行,朝着位于城市另一端的奢华山庄驶去。
凌晨1点40分,万宝山庄外围,一处早已停业的物流仓库二楼。
这里视野开阔,透过破损的窗户,可以清晰地看到不远处万宝山庄那气势恢宏、灯火璀璨的大门,以及更深处隐约可见的会所轮廓。
夜风从破窗灌入,带着刺骨的寒意。
张狂、李健、林莫,以及两名便装但身姿挺拔的警卫战士,正潜伏在此。
张狂手里举着夜间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山庄入口的车辆进出。
李健在一旁操作着一台带有热成像功能的便携侦测仪。
林莫则有些紧张地留意着仓库楼梯口的动静。
这时,张狂的加密手机再次震动。是曾和转来的小曾的信息:
【老大,谭副局长下来了!一个人,脸色不太好,正在停车场他那辆奥迪A6旁边打电话,看样子准备走了。请指示!】
张狂精神一振,立刻回复:
【赵天宇呢?有没有一起?】
几秒后回复:
【赵天宇没下来,顶楼包间音乐还响着呢。】
张狂略一思索,迅速接通了与黄政的加密频道:
“黄组长,谭恩明单独离开万宝会所,正准备上车。赵天宇还在会所内。请指示。”
耳机里传来黄政沉稳的声音:
(“机会难得。张厅长,你带李健、林莫,再请雷连长派两位兄弟配合,跟着谭恩明。
保持距离,确认他的最终去向。
如果他回家,就在他家楼下布控;如果去别处,见机行事。
原则:不能惊动赵天宇和其他人,等待统一抓捕命令。我马上到你们的位置。”)
(“明白!”
张狂结束通话,快速对李健和林莫道,
“黄组长命令,跟车。李健,你开车,技术最好。
林莫,你坐副驾,负责通讯和观察。两位兄弟,”
他看向雷战派来的两名警卫,
“麻烦你们开另一辆车,在我们后面策应,保持五百米距离。
注意,目标车辆是黑色奥迪A6,车牌号xb·xxx。行动!”)
五分钟后,两辆外表普通的轿车从仓库后巷悄然驶出,融入深夜稀疏的车流。
前方不远处的路边,一辆黑色奥迪刚刚起步,朝着市中心方向驶去。
凌晨1点50分,物流仓库。
黄政带领的车队抵达。
雷战指挥车辆隐蔽停好,便衣战士们迅速散开,控制了仓库周围的几个制高点和出入口。
黄政走上二楼,与留守观察的曾和派来的另一名刑警简单交接后,接过望远镜,看向那片奢华的建筑群。
霓虹勾勒出会所张扬的轮廓,与周围沉寂的夜色形成鲜明对比。
(“黄组长,”
曾和从楼梯走上来,他最终还是不放心,将市局那边安排给绝对亲信的副手坐镇后,亲自赶了过来:
“张厅长他们已经跟上谭恩明了。”)
黄政放下望远镜,转身看向曾和。
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这位传闻中在赵明德压制下隐忍多年的大康市公安局长。
曾和五十岁上下,身材中等,相貌普通,但一双眼睛格外有神,透着刑警特有的锐利和一种长期压抑后沉淀下来的坚韧。
(“曾局长,”
黄政主动伸出手,脸上带着真诚的敬意,
“辛苦了。我代表国家联合巡视组,感谢你!
也感谢所有在关键时刻坚守正义、敢于担当的同志!
正式认识一下,我是黄政。”)
曾和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位年轻的中央巡视组组长如此客气。
他连忙伸出双手,紧紧握住黄政的手。那双手温暖而有力,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既表达了尊重,也传递着坚定。
(“黄组长,您太客气了!”
曾和的声音有些激动,
“该说感谢的是我们!您不知道,我们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赵明德在大康一手遮天,谭恩明之流为虎作伥,很多同志心里都憋着一股火,可……唉!”)
他摇摇头,没有再说下去,但眼神里的愤懑和不甘清晰可见。
黄政理解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手背:
“现在,火候到了。我们一起,把该烧的东西,烧干净。”
两人相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心和信任。
简单的几句话,一次握手,却仿佛完成了某种重要的交接和盟誓。
曾和指了指万宝会所的方向,眉头紧锁:
(“黄组长,现在最难的就是里面那位赵大少了。
这会所是他的老巢,安保很严,里面玩的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
如果等他们散场,估计得天亮了。
强行进去抓人,动静肯定小不了。”)
黄政走回窗边,再次看向那片璀璨灯火,沉吟道:
(“只能等。赵天宇是核心目标之一,必须抓,但不能打草惊蛇,更不能让他在混乱中趁乱逃脱或销毁证据。
我们要的是一网打尽,是铁证如山。所以,必须忍耐,必须找到最合适的时机。”)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曾和看着这个比自己年轻二十多岁的领导的侧影,心中那份因为对方年纪而产生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悄然消散了。
这份沉稳和耐心,绝非寻常年轻干部能有。
凌晨2点30分,加密频道里陆续传来汇报。
何露冷静的声音首先响起:
(“黄组长,我是何露。已与陈兵、何飞羽汇合。
确认目标王海权在财政局大楼七层局长办公室,灯已熄灭约二十分钟。
其专车和司机仍在楼下等待。我们已在财政局大楼前后门、地下车库出口布控。
随时可以行动,请指示。”)
紧接着,张狂压低的声音传来:
(“黄组长,我是张狂。
谭恩明车辆已驶入‘锦绣江南’小区,进入地下车库。
我们跟控小组已确认他在该小区3栋2601室,是其一处秘密住所。
目前室内已熄灯。布控已完成,随时可以行动。”)
黄政听完汇报,抬腕看了看手表。凌晨两点三十五分。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依旧喧闹的万宝会所顶楼。
那里的灯光依然辉煌,隐约还能听到通过夜风传来的微弱音乐节奏声。
“各组保持原位,严密监控,没有命令,不准擅自行动。”
黄政对着麦克风清晰下令:
(“重复,等待统一命令。注意观察目标有无异常动向。
尤其是万宝会所这边,有任何人员进出,特别是赵天宇的动向,立刻报告。”)
“A组明白。”
“b组明白。”
“张狂明白。”
频道里传来简洁的回应。
黄政放下对讲机,走到墙边,靠在那里,闭上眼睛。
他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着行动的每一个细节,每一种可能出现的意外和应对方案。
夏铁默默递过来一瓶水,黄政接过,喝了一小口,冰凉的水让他精神更加集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仓库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每一分钟都显得格外漫长。
(场景切换:万宝山庄内部,拱桥之隔的豪华别墅)
凌晨三点整。
与依然喧嚣的会所主楼仅一拱桥之隔,有一片更为幽静私密的别墅区。
其中一栋位置最好、最为气派的别墅二楼,一扇窗户的灯光悄然亮起。
温暖的鹅黄色光晕中,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走到落地窗前。
她身上只裹着一件真丝睡袍,布料顺滑贴身,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长发如瀑,披散在肩头。窗外的灯光映照着她的侧脸,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帝精心雕琢的艺术品,眉眼间却凝结着一层化不开的轻愁和迷茫。
她静静地看着拱桥对面那依然灯火通明的会所顶楼,那里是“帝皇”包间所在。
看了一会儿,她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疤子哥……你到底去哪儿了?
往常这个时候,你巡逻路过,总会想办法上来看我一眼的……
为什么连着好几天,一点消息都没有了?”)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空洞,陷入回忆:
(“当年在那个魔窟,是你拼了命把我救出来……我这条命是你给的。
可为什么……为什么后来又把我送到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
送给赵天宇这个……这个不男不女的怪物呢?”)
她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困惑和一丝压抑的痛苦。
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睡袍的腰带。
“你现在在哪儿?是出事了吗?还是……你终于也厌烦了我这个累赘?”
又一声幽幽的叹息,在寂静的卧室里消散。
她最后望了一眼那璀璨却冰冷的顶楼灯光,伸手关掉了卧室的灯。
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远处的霓虹余光,勉强勾勒出床上蜷缩起来的模糊轮廓。)
然而,她并不知道,就在她站在窗前喃喃自语的时候,别墅斜对面另一栋别墅黑暗的阳台上,一个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身影,正屏息凝神,将她的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中。
正是奉命潜入山庄内部、负责近距离监视赵天宇别墅动静的杨建军!
杨建军伏在冰冷的阳台栏杆后面,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我靠!赵天宇不男不女?!这女人……跟疤子有一腿?
还是疤子救过她,然后又把她送给赵天宇?这他妈的……太乱了!”)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难怪赵天宇这王八蛋天天泡在会所里玩到天亮,很少回这别墅过夜……
合着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或者根本就没那功能?那他还找这么多女人……难道是掩饰?”)
这个意外的发现虽然与今晚的抓捕行动没有直接关系,但却透露出赵天宇极其隐秘且可能涉及人格扭曲的私密信息。
杨建军知道这情报可能有用,立刻通过贴身的骨传导通讯器。
将听到的寥寥数语和自己的判断,用最简洁的暗语汇报给了外围指挥的黄政。
凌晨4点20分,物流仓库二楼。
黄政收到了杨建军传回的加密信息。
他目光微闪,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默默记下了这个信息。
人性的复杂和阴暗,在权力与利益的漩涡中,往往会呈现出更扭曲的形态。
这或许能成为未来审讯中的一个突破口。
他再次抬腕看表。凌晨四点二十。距离天亮,不到两个小时。
东方的天际线,已经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灰白色。
对讲机里,何露和张狂几乎每隔十五分钟就会例行汇报一次“目标无异常”。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了。
要么,会所里的人开始散场;要么,天一亮,王海权会离开财政局,谭恩明也可能起床活动。
必须在天亮前,做出决断。
黄政走到窗边,举起望远镜。
万宝会所顶楼的灯光,似乎比之前暗淡了一些?音乐声好像也停了?
(“各组注意,”
黄政按下对讲机发射键,声音平静而坚定,打破了漫长的寂静,“
(我是黄政。根据目前情况,我决定,抓捕行动在凌晨四点五十分准时开始。
现在对表,当前时间,凌晨四点二十一分。”)。
仓库内、财政局外围的车上、锦绣江南小区的阴影里、甚至潜伏在山庄内部的杨建军,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员精神陡然一振,不约而同地看向自己的手表或通讯器时间。
“重复,行动时间:凌晨四点五十分整。”
黄政的声音清晰而冷静,通过电波传达到每个人耳中:
(“A组,何露负责,抓捕王海权。地点:
财政局办公室或地下车库,视其动向而定。
要求:快速控制,搜身检查,特别是手机、钥匙、可能随身携带的存储设备。
完成后,押往军分区一号点。”)
(“b组,张狂厅长负责,李健、林莫及警卫战士配合,抓捕谭恩明。
地点:锦绣江南小区3栋2601室。要求:技术开锁或诱其开门,迅速制服,防止其毁坏证据或反抗。
特别注意其可能携带的配枪。完成后,押往军分区一号点。”)
(“万宝山庄主目标赵天宇,”
黄政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如刀,
“由我亲自指挥,雷战连长及警卫连主力、曾和局长及其可靠人手配合,实施抓捕。
曾局长,请你的人设法在不惊动他人的前提下,确认赵天宇是否准备离开会所,以及其准确位置。
一旦会所开始散场,或者到四点五十分,立即行动,进入会所,直扑顶楼‘帝皇’包间!”)
(“所有行动,务必同时进行,最大限度缩短时间差。
控制目标后,立即彻底搜查其人身、车辆及现场,寻找一切可能存在的证据,特别是手机、电脑、笔记本、U盘等。
行动期间,保持通讯静默,只接收不发送,除非遇到紧急情况。都明白了吗?”)
“明白!”
“明白!”
“明白!”
频道里传来压抑着激动和紧张的回应。
黄政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又比刚才亮了一点点。
“检查装备,确认分工,准备行动。”
命令下达,各个潜伏点如同上紧发条的钟表,开始了最后几十分钟的精密准备。
子夜即将过去,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也是猎物最疲惫、猎人最专注的时刻。
一场多路同步、旨在撕裂大康市腐败网络核心的围猎,箭在弦上。
而万宝会所顶楼,那间奢华至极的“帝皇”包间内,喧嚣终于渐渐平息。
酒气熏天,横七竖八躺倒着醉醺醺的身影。
主位的沙发上,赵天宇眼神迷离,看着桌上狼藉的杯盘和散落的某些“助兴”物品,脸上露出空洞而满足的笑容。
他对即将到来的命运,浑然未觉。
茶几底下,他那部镶钻的定制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两个字:
【快走!】
但手机很快又暗了下去,淹没在昏暗的光线和震耳的音乐余韵中。
赵天宇打了个哈欠,搂过旁边一个早已不省人事的女孩,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天亮了……该散了……”
距离四点五十分,还有二十二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