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半,雾云时代宾馆1502房间。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条缝,夕阳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切出一道暗红色的光带。
房间里弥漫着沐浴露的香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
床单皱成一团,枕头掉在地上,两个人的衣服从门口一路散到床边,像一条蜿蜒的小路。
陈艺丹趴在床上,头发散乱,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只红透了的耳朵。
被子只盖到腰际,露出的肩膀和手臂上布满了浅浅的红痕。
她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胸膛一起一伏,像涨潮的海浪。
夏铁靠在床头,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在她背上轻轻画着圈。
他的脸上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嘴角翘着,眼神里有一种男人特有的得意。
“铁子,”
陈艺丹的声音闷闷的,从枕头里传出来:
“我真没力了。你还想来,都五次了。
你这个蛮牛,我严重怀疑我不在你身边时你背叛我了。”
夏铁的手停了,眉毛一挑:
“嘿嘿,别想转移话题。
再来一次就去吃饭,林子说留菜了,而且玲姐珑姐也来了。”
陈艺丹猛地从枕头里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
“啊?去老大那?那你还使劲折腾我!不来了,说什么也不来了。
等吃完饭回来随便你……行不?”
她坐起来,被子滑落,又赶紧拉上来捂住胸口:
“你让我起来洗澡换身衣服,你也洗一下。”
夏铁看着她那副又急又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也好,那我晚上再战。”
陈艺丹红着脸啐了一口,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跑进浴室。水声哗哗地响起来,隔着磨砂玻璃门,能看到一个模糊的曲线玲珑的影子。
“铁子,”她的声音混着水声传出来,“等下去老大那,你可别说漏嘴,就说我俩去逛街。”
夏铁靠在床头,点了一支烟,慢悠悠地说:“行,听你的。”
陈艺丹又喊:“铁子,要不你问问老大,能不能把我调雾云来?随便哪个部门都行,我就想待在你身边。”
夏铁吸了一口烟,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盘旋上升。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我也想。可这事不好提。再等等吧。
露姐她们巡视组正在抓贪官,按我们在澄江省的经验,到时会需要大批干部补充。”
他顿了顿:“对了,丹丹,你现在是什么级别?”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陈艺丹的声音清晰了些:
“我跟纹纹姐一样,都是县委常委——副处。”
夏铁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噢,我老婆都副处了。”
陈艺丹围着浴巾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脸上还带着沐浴后的红晕。
她走到床边,坐下,认真地看着夏铁:“只要能调过来,降级任职也无所谓。”
夏铁掐灭烟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指尖湿漉漉的:
“嗯,我知道了。你换衣服,我去洗澡了。”
他起身走进浴室。陈艺丹坐在床边,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场景切换)
同一时间,境外某处隐蔽的山洞里。
麻三蹲在洞口,手机屏幕的蓝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把迪罗发来的信息看了三遍,然后删掉,把手机揣进口袋。
他转过身,看着洞里的五个兄弟。有人在擦枪,有人在啃压缩饼干,有人在闭目养神。
洞外夜色如墨,虫鸣声此起彼伏,像一首没有节奏的交响乐。
“兄弟们,”
麻三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山洞里格外清晰:
“好好休息。明天下午你们分散潜伏,确定蝎子组织走哪条线。
我们下半夜绕道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要是他们被内地边防发现,我们就更安全了。”
一个手下放下手里的枪,抬起头:
“头,要不我们把他们供出去?如果让他们顺利送那么多货进去,价格要便宜一半。”
麻三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那个手下面前,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
“供出去?怎么供?给谁打电话?你打一个试试,信不信你还没开口,人家就把你定位了?”
那手下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麻三站起来,走到洞口,掏出手机,翻到周建的号码。他犹豫了几秒,按下拨出键。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来。周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警惕:“麻三?什么事?”
麻三压低声音:
“周局,两个事。
一,我们明晚下半夜入境。由于货太多,白天我们会在丛林隐藏,大概后天晚上到赛斑寨。
二,有一队雇佣兵明晚也会跨越丛林送货去红河。要不要上报,你自己拿主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周建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行,我知道了。你们注意安全。”
电话挂了。麻三把手机收好,靠在洞壁上,闭着眼睛。一个手下凑过来,小声问:“头,他怎么说?”
麻三睁开眼,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没说。但我知道他不会报。”
那手下不解:“为什么?”
麻三没有解释,只是说:“因为他比我们还怕被查。”
(场景切换)
同一时间,雾云市公安局缉毒大队一中队,周爽的办公室。
卧室的门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监听设备还在运转,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像一只永不眨眼的眼睛。
周爽戴着耳机,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麻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断断续续,但关键信息一个不漏——“明晚下半夜入境”、“货太多”、“雇佣兵明晚送货去红河”。
然后是周建的声音,冷冰冰的:“行,我知道了。”
周爽的手停了。她摘下耳机,把刚才的录音回放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把音频文件打包,加密,发送给黄政。
邮件标题只有四个字:“紧急。周建。”
邮件发出去,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夏铁发了一条信息:
“铁兄,有情况。已发邮件给黄局。你那边完事了吗?”
几秒钟后,夏铁回复:“我今晚不过去,你自己小心。”
周爽撇撇嘴,把手机扔在桌上,重新戴上耳机,继续监听。
(场景切换)
境外,坤强组织的基地。
竹屋里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从竹帘的缝隙里挤出来,在潮湿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坤强站在窗前,手里夹着一支雪茄,烟雾在灯光下盘旋上升。
成铭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等着他的指示。
蝎王的人已经把那些背包运走了,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化学气味。
坤强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然后转过身,看着成铭。
“成铭,这一趟不可能那么顺。”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货太多了。你带领一队弟兄,远远跟着蝎三等人。
一旦出事,如果条件允许就立即支援。
接手货后不要恋战,继续往红河市赶。”
成铭合上文件夹,点头:“明白。老板,带多少人?”
坤强想了想:“二十个。全副武装。不要靠近,远远跟着就行。”
成铭转身要走,坤强又叫住他:
“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货是第一位的。
人没了可以再招,货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成铭郑重地点头,快步走出竹屋。
同一时间,红蛇组织的基地。
蛇王已经换了一身劲装——黑色作战服,黑色军靴,腰间别着两把手枪。
她的脸上依然蒙着黑纱,只露出一双冷得像寒星的眼睛。
艾森和杰克站在她面前,两人也是一身作战服,腰间鼓鼓囊囊的。
“艾森,这里交给你了。”
蛇王的声音清冷:
“你和杰克明晚等蝎子组织和坤强组织出发后才行动。
在离他们十公里的地方平行潜入。”
艾森皱眉:“头,你确定坤强也会派人进入?”
蛇王冷笑一声:
“那是肯定的。那么多货,虽然档次低了一点,但坤强这么吝啬人,他怎么可能放心蝎子组织?不管他们。
这样也好,货顺利也有我们一半;如果他们出事,货没了,就靠你们这批货了。”
她看着艾森和杰克,目光锐利:
“所以你们一定要小心,别多管闲事。该潜伏就潜伏,明白吗?”
艾森和杰克同时点头:“明白,头。你也要注意安全。”
蛇王点点头:“我没事。不早了,我要去赶飞机了。”
她拿起桌上的一个小包,走出竹屋。夜色中,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场景切换)
晚上七点半,四号院的客厅里笑声不断。
杜玲、杜珑、林晓围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几盘水果和瓜子。
祁欣和凌渏在厨房里忙活,姜强和杨铁在院子里收拾。
夏林和巫郎郎在餐厅收拾碗筷,黄政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眉头微皱。
夏铁和陈艺丹走进客厅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
陈艺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还没完全干,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
夏铁跟在她后面,手里拎着两袋水果,表情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玲姐好,珑姐好,林小姐好。”夏铁笑嘻嘻地打招呼。
陈艺丹也跟着叫:“老大好,嫂子好,杜总好。”
杜玲和杜珑站起来,一左一右拉着陈艺丹的手,把她按到沙发上坐下。
杜玲捏了捏陈艺丹的脸,笑着说:“丹丹,你这皮肤保养得不错,白里透红。”
陈艺丹的脸更红了:“嫂子、杜总,哪有。你俩皮肤才好呢。”
杜珑也凑过来,仔细看了看陈艺丹的脸,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夏铁一眼。
夏铁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转身去跟祁欣他们打招呼。
夏林从餐厅探出头:“铁子,不是叫你早点过来吗?怎么?待在宾馆不想出来?”
夏铁脸一红,瞪了夏林一眼:“我……林子你乱说。”
杜玲捏了一下陈艺丹的脸,笑眯眯地说:
“我说怎么白里透红了——原来如此。”
陈艺丹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低着头不敢看人。
杜珑在旁边偷笑,林晓端着茶杯,一脸“我什么都懂”的表情。
杜玲瞪了夏铁一眼:“还不给丹丹盛饭?”
夏铁嘿嘿一笑,快步走进厨房。
黄政放下手机,站起来:“周爽发邮件了。林子、郎郎,你俩跟我上书房。铁子,吃完饭也上来。”
夏林和巫郎郎应了一声,跟着黄政上楼。
夏铁端着饭碗从厨房出来,看着黄政的背影,又看了看陈艺丹,陈艺丹冲他点点头,意思是“快去”。
他把饭碗放在陈艺丹面前,低声说:“你先吃,我上去一下。”
陈艺丹又拉住他的手,小声说:“要不,先吃几口?老大也不差这一会儿。”
夏铁想了想,坐下来,端起自己的碗。
杜玲给他夹了一块排骨,笑着说:“多吃点。等下要开会,别饿着。”
夏铁点点头,埋头扒饭。陈艺丹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
书房里,黄政神色深沉。
万里外边境丛林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