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友好酒店大堂经理。
上官虹接起电话,语气公事公办:“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急促:
“上官总,安先生和他的保镖们刚刚离开酒店了。
走得很急,连早餐都没吃,好像是有什么急事。”
上官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走了?往哪个方向?”
经理犹豫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几分:“往布鲁布县的方向。
还有……上官少爷和他带的那十几个人也跟着走了。前后脚,差了不到十分钟。”
上官虹的脸色变了一下,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她挂了电话,马上拨打了上官文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上官虹又拨了一遍,还是无法接通。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转头看向龙颜:
“龙颜,你联系一下安先生,问问他现在在什么位置。”
龙颜点了点头,拿起手机拨了安德烈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让她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龙颜抬起头,看着上官虹,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和不安:“上官总,安先生的手机也关机了。”
上官虹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放下手机,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步子比刚才更快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像密集的鼓点。
龙颜看着她的背影,小心翼翼地问:“上官总,要不要派人去找找?”
上官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表情复杂。
她沉默了几秒,突然说了一句:“龙颜,要不报警吧?”
龙颜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冷静和理智:
“上官总,这不好吧。只是电话不通,报警该怎么说?说两个人带着保镖出门了,电话打不通?这算什么案子?”
她顿了顿,继续说:“而且他们都是一大帮男人,十几个人呢,能出什么事?万一你哥在办什么任务……我们这一报警,会不会弄巧成拙?”
上官虹听了这话,愣了一下,然后自嘲地笑了笑,抬手拍了拍自己饱满的胸脯,像是要把心里的不安拍散:“可能我有点关心则乱,着相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文件,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她的余光一直瞟着手机屏幕,心里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哥哥这次来雾云,绝对不只是来看她这么简单。
那十几个人,那些枪,那个凌晨三点秘密进入酒店的时间点——这一切都说明,上官文在策划什么大事。
而她,被蒙在鼓里。
龙颜看着上官虹的表情,心里也有些不踏实,但她是助理身份,不是亲人,有些话不方便说,有些事不方便问。
一问就会引起怀疑。
她只能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正当办公室里气氛沉闷的时候,龙颜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突然眼睛一亮,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
“等一下,上官总,你看那是不是黄市长的车?”
上官虹猛地抬起头,顺着龙颜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工业园区的主干道上,一队车队正向上官药业的方向驶来。
打头的正是那辆标志性的黑色改装SUV——防弹玻璃、加固底盘、特殊涂装,整个雾云只有一辆这样的车,谁都能认出来。
上官虹立刻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快步走出办公室。龙颜跟在后面,手里拿着笔记本和笔。
两人走出厂区大门的时候,车队正好开到门口。
上官虹快步走向主干道,朝车队挥手迎接,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但眼底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不是因为黄政的到来,而是因为她心里装着上官文的事,怕在黄政面前露出破绽。
车队停下来,车门打开,黄政从车里出来。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白色衬衫,藏青色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焕发,神采奕奕。
黄政朝上官虹伸出手,语气客气而正式:
“上官总,辛苦了。我来看看你们药厂的进度。”
上官虹双手握住黄政的手,用力摇了摇,笑容满面:
“黄市长百忙之中还能来我们这个小厂视察,是我们上官药业的荣幸。
快请进,我给您汇报一下进度。”
黄政点了点头,在上官虹的引导下,朝厂区里走去。
夏林和巫郎郎跟在后面,两人的表情都很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夏林的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掏出手机,瞥了一眼屏幕——是一条信息,只有四个字:“雪狼已动。”
夏林把手机放回口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脚步也没有任何停顿。
但他的心,已经开始加速跳动。
一场暴风雨,正在雾云的边境丛林里酝酿。
而他,和黄政,都只能站在岸边,看着风暴肆虐。
有些事情,不能在阳光下解决;有些人,不能用地上的法律审判。
正如《孙子兵法》所言:“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
有些仗,必须在暗处打;有些胜利,必须在沉默中取得。
(场景切换)
雾江边上,阳光越来越亮,江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
杜珑站在水边,双手握着海竿,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她咬着牙,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后拉,但水下的那个东西力气大得惊人,像一头倔强的牛犊,死活不肯上岸。
杜珑大喊大叫,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和紧张:
“哇!凌渏,快过来帮忙!我拉不动了!这个王八一定很大!”
凌渏从草地上蹦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一把抓住鱼竿,和杜珑一起往后拉。
两人一前一后,像拔河一样,使出了浑身的力气。
凌渏喊着:“珑姐!别放手!”
两人脚踩在泥地里,水鞋陷进去两公分,但她俩顾不上那么多了。
五十米外,姜强正蹲在江边收拾自己钓上来的那只王八。
那只王八确实不小,壳子有脸盆那么大,少说也有七八斤。
姜强用脚踩住王八的壳子,一只手捏住王八的脖子,另一只手去摘鱼钩,动作熟练而麻利。
听到杜珑的喊声,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哈哈哈大笑起来:
“珑姐姐,别听凌渏的!你要一拉一松,就像遛狗一样,把它慢慢引向岸边。
硬拉是不行的,王八会脱钓,鱼线会断!”
杜珑听了,调整了一下策略,不再死命硬拉,而是学着姜强的样子,一拉一松,一收一放,和王八在水下斗智斗勇。
果然,那王八被她遛得晕头转向,渐渐没了力气,开始向岸边靠拢。
夏铁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手机,刚打完电话。
他看着杜珑和凌渏在江边忙碌的身影,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珑姐姐很久没这样笑过了。
那种笑不是应酬的笑、不是客气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少女天性的笑。
那个智勇双全、心思缜密的“小诸葛”又回来了。
夏铁第一次冒出一个念头——要不要去公海买下一座岛?让政哥、珑姐、玲姐能够不受约束、自由自在地生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奈地分开。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想起在部队的时候,齐将军说过的一句话:“有些路,走上去就不能回头。”
买岛这条路,一旦走了,就回不了头了。
杜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铁子!你发什么呆?过来帮忙!……我去,这只王八最少十斤!”
夏铁回过神来,把手机装进口袋,快步走过去:“来了!”
他一把抓住鱼竿,帮着杜珑一起遛鱼。三个人轮番上阵,折腾了将近十分钟,才把那头大王八弄上岸。
那王八确实大得惊人——壳子比脸盆还大一圈,四个爪子在水里划拉着,脖子伸出来老长,嘴巴一张一合,露出锋利的牙齿,看起来凶得很。
姜强跑过来一看,眼睛都直了:“乖乖,这王八少说十二三斤!我钓了这么多年王八,头一回见这么大的!”
杜珑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王八的壳子,脸上满是得意:“这叫什么?这叫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凌渏蹲在杜珑旁边,拿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笑得合不拢嘴:
“晚上有口福了!铁子哥,你说你会烤王八的,可不能食言啊。”
夏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了:“放心,今晚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保证比迟小强心酒店的还要好吃。”
姜强不服气地哼了一声:“铁子哥你可别吹。”
夏铁斜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自信和挑衅:
“那是你没吃过我烤的。吃过了你就知道什么叫‘一绝’了。”
杜珑站起身来,看着江面上波光粼粼的水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嘴角浮起一丝满足的笑。
雾江的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远处的山峦在薄雾中若隐若现,白鹭在芦苇荡上空盘旋,发出清脆的叫声。
这一刻,世界是安静的、祥和的、美好的。
但杜珑知道,这份安静和祥和,维持不了太久。
因为她口袋里的手机,已经震动了好几次——齐叔发来的消息,龙颜发来的消息,还有夏铁刚才转给她的黄礼东的跟踪报告。
每一条消息,都在告诉她同一件事:风暴要来了。
杜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信息,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弯腰提起那只大王八,朝江边的草地走去。
她拍了拍夏铁:“铁子,走,收拾东西,回家。”
她的声音平静而从容:“今天中午好好吃一顿,下午…下午再说。”
姜强忙跑去收拾海竿和鱼护。凌渏帮着捡拾地上的垃圾和塑料袋。
夏铁站在最后面,看着杜珑的背影,目光里多了几分敬佩和心疼。
他知道,珑姐姐刚才那通电话,不只是打给齐叔的。
她在布一个局。
这个局里,有上官家,有安德烈,有蛇印,有一千亿美金,还有黄政的未来。
而她,是这个局里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也是最危险的一颗。
正如《道德经》所言:“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为天下溪,常德不离,复归于婴儿。”
杜珑看似柔弱,看似悠闲,看似不问世事,但她比任何人都清醒,比任何人都果断,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这只大王八,只是一个开始。
更大的鱼,还在水里。
而杜珑,已经在磨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