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雾云市郊,雪狼突击队训练基地。
训练场边上那排轮胎堆成的掩体后面,李见兵带一小队与陈乐带一小队刚完成一组体能对抗赛。
两队人马在泥地里滚了一身泥,迷彩服上糊得斑斑驳驳,脸上也分不清是汗还是泥水。
此刻两队人正坐在操场边的弹药箱上喘气,有的把作训帽摘下来扇风,有的仰着脖子灌水。
陈乐把水壶里最后一口水倒进嘴里,抹了把嘴,笑嘻嘻地凑到李见兵旁边:
“狼头,总成绩平手,要不要加赛?”
李见兵摆摆手,把作训帽往头上一扣:“今天就到这,我去打个电话。”
这话一出口,坐在旁边的贪狼耳朵竖了起来,嘴里还叼着半截草根,立马吐掉,吹了声口哨:
“狼头,打电话时多说几句土味情话,快点把肖处长拿下。”
雪狼队员个个都跟着起哄,拍大腿的、吹口哨的、拿水壶盖敲弹药箱的,喊成一片:“狼头,拿下!拿下!”
李见兵刚转过身的脚步一顿,又转过来,嘴角上扬,那笑里带着点“你们这帮兔崽子找死”的意思:“集合!”
一声令下,雪狼队员条件反射般地从弹药箱上弹起来,瞬间排成一排,站得笔挺。
陈乐瞪了贪狼一眼,意思很明白:叫你小子起哄,这下来事了吧。
李见兵背着手踱到队伍前面:“立正。贪狼出列!”
贪狼上前一步,鞋跟磕得啪地一响:“报告狼头,贪狼嘴欠,请原谅。”
众人忍住笑,腮帮子绷得紧紧的,肩膀直抖。
李见兵笑了笑,上前两步,伸手摸了摸贪狼的脸,动作很轻,像在摸一只犯错的狗:
“狼崽子,想要听土味情话吗?行。
看着兄弟们,今天给我编十句土味情话出来,否则今晚的红烧肉集体取消。”
东北狼一听红烧肉要泡汤,急眼了,大声抗议:
“报告!狼头,要取消也只取消贪狼那份,凭啥全队跟着连坐……”
李见兵一瞪眼,目光像刀子一样甩过去:
“谁允许你说话了?你也罚五句。
两人共十五句土味情话,编不出来别吃饭。”
贪狼与东北狼大眼瞪小眼。
两人上战场是好手,摸哨侦察、擒拿格斗、野外生存,哪样都不含糊。
可这土味情话,只在网上刷到过几句,让他们编十五句,那真是比十公里负重越野还难受。
好在这时支队参谋长兼雪狼突击队政委齐虹从操场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训练计划表,走到陈乐旁边问:
“陈队,他们在干嘛?一个个的抖得像腿抽筋似的,站没站相。”
陈乐把过程一说,齐虹笑了,眉眼弯起来,拿计划表在陈乐胳膊上拍了一下:
“这个狼头,自己嘴笨还折腾队员。”
她走近队伍,目光扫过贪狼和东北狼,不紧不慢地开口:
“贪狼、东北狼,叫你俩小子瞎嚷嚷。
狼头正愁嘴笨,不知道跟未来嫂子说什么,你俩还不往上冲,不逮你们逮谁?
不过我身为你们的政委,就勉为其难贡献几句。”
李见兵见齐虹出面,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参谋长,这……”
齐虹看着李见兵,嘴角一翘,竖起食指:
“狼头,记好了。都是打电话能用上的……”
她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往外数,声音清清脆脆的,在训练场上飘着:
“第一句,喂~听到你声音,我心跳都变快啦,是不是你偷偷给我下了心动咒?”
“第二句,本来还挺想你的,一通电话,直接变成超级想你,超标咯。”
“第三句,你知道电话为什么会发烫吗?因为里面装着我满屏的喜欢你呀。”
“第四句,我现在盯着手机,就像盯着你,要是能顺着电话线扑到你身边就好啦。”
“第五句,别人打电话是办事,我打电话,专门是想听听我的宝贝声音。”
“第六句,完了,等会挂了电话我又要开始想你,这下瘾是戒不掉咯。”
“第七句,你声音一出来,我整个人都软乎乎的,是不是被你温柔拿捏住啦?”
“第八句,跟你通话的每一秒,都像在吃糖,甜到心里化不开。狼头,这八句够了吧?”
李见兵还没说话,东北狼先举手了:“报告政委,还差七句。”
齐虹点了点头,不慌不忙:
“行,再送你们十句。
这十句用在深夜通话更肉麻、更黏人。
不只你们狼头,你们也记住了,别天天只会训练,抓紧时间把老婆娶回来。”
众人大喊:“是,政委,保证完成任务!”
齐虹竖起食指,一条一条往下数,语速放慢了些,像在教一群小学生念课文:
“第一句,喂,这么晚还不肯挂电话,是不是跟我一样,舍不得把想念挂断呀?”
“第二句,夜深啦,全世界都安静了,就只剩你的声音陪着我,我好想把你抱进被窝里。”
“第三句,听着你的呼吸声,我感觉离你好近,要是电话线能变出一个你就好啦。”
“第四句,本来困得睁不开眼,一听到你声音,睡意全跑光,满脑子都是我的心上人。”
“第五句,今晚不打算跟你说晚安哦,因为晚安太短暂,我想一直听着你说话。”
“第六句,你知道吗,深夜的想念会加倍,现在我想你,已经多到快要溢出来啦。”
“第七句,要是现在能贴着你耳边说话就好了,这样我所有的温柔,全都只讲给你听。”
“第八句,挂电话前再让我听一声好不好,不然今晚睡觉梦里都要缺一块甜。”
“第九句,黑夜把别的声音都藏起来,唯独留住你的声音,这是专属于我的小浪漫。”
“第十句,我已经开始期待下次通话啦,每一次听见你,都像又重新喜欢上你一遍。”
齐虹说完,训练场响起热烈的掌声,连陈乐都跟着拍了两下巴掌,嘴里念叨着“政委就是政委”。
齐虹拍了拍手:“好了,解散。”
队伍散了,队员们三三两两往宿舍方向走,嘴里还学着齐虹的腔调念着“你声音一出来,我整个人都软乎乎的”,念完自己先笑弯了腰。
李见兵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拔开笔帽凑上去:
“参谋长,等一下,你再说一遍,我没记完。”
齐虹回头看见李见兵真的在本子上记,歪歪扭扭写了两行,字迹潦草得像鬼画符:
“狼头,你真做笔记?你可别跟肖兰兰说是我教的。”
齐虹转身走了,步子比刚才快了不少。
李见兵急了,本子举在半空:
“参谋长,别走啊,第六句是啥来着?‘深夜的想念会加倍’后面那句……”
可齐虹当没听见,脚步反而更快了,一拐弯进了办公楼,门帘子一掀,人就不见了。
李见兵站在原地,低头看看本子上那几行半截拉碴的字,挠了挠后脑勺,自言自语:“这……第六句到底是啥来着?”
贪狼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探头往本子上瞅了一眼:
“狼头,‘多到快要溢出来啦’,我记住了,我告诉你。”
李见兵把本子一合,在他脑门上敲了一记:“你记住了?那你替我去打电话?”
贪狼嘿嘿笑着跑了。
(场景切换)
傍晚六点,天上人间写字楼26楼。
白玫瑰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她没开大灯,只拧亮了办公桌上那盏台灯,暖黄的光罩着一尺见方的桌面。
她把风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人往椅子里一坐,手机搁在桌面上,盯着屏幕看。
肖夜的电话在十分钟后打进来。
白玫瑰接起来,没等肖夜开口就先说了:
“老肖,那个姓宋的又发信息来了,说晚上八点,雾云国际酒店三楼牡丹厅。你说我去不去?”
肖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平时沉了几分:
“小白,你先别急。我问你,那个姓宋的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叫宋全德?”
白玫瑰那头安静了一下:“宋全德?我真不认识。他只说他姓宋,红河那边刘总的朋友。怎么了,这个人有问题?”
肖夜压低了声音:
“小白,你听我说。
这个姓宋的如果真是宋全德,那你今晚这顿饭就是鸿门宴。
方正正那个案子牵出来的线头,全指向这个宋全德。
他现在找你,恐怕是冯浩然在背后使的劲。”
白玫瑰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了白。
她沉默了几秒,开口的时候声音稳下来了:“老肖,那我该怎么办?不去?”
肖夜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把黄政交代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一字一句地说:
“去。但你去之前,先想清楚一件事。
刘志财这些年经你手办的事,账目、名单、演出安排,你手上有没有留底?”
白玫瑰没说话,呼吸声在听筒里清晰可闻。
肖夜接着说:
“小白,我不逼你。
但你要明白,刘志财不会放你走,你手里要是没点东西攥着,他随时能把你捏死。
今晚这个姓宋的请你吃饭,不管他提什么要求,你都别答应,也别硬顶。
你套他的话,看他到底想干什么。剩下的,我来安排。”
白玫瑰沉默了很久,久到肖夜以为她要挂电话。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老肖,东西我有。不多,但够用。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交出去了,刘志财会不会狗急跳墙?”
肖夜的声音很稳:
“小白,你听我说。
你现在不交,等组织查出来,你就什么机会都没有了。
你交出来,有组织给你撑腰,刘志财再跳,也跳不过党纪国法去。”
白玫瑰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个字:“好。”
挂了电话,白玫瑰坐在椅子里没动。台灯的光打在她脸上,半明半暗。
她把手机翻到刘志财的对话框,上面那条“晚上八点,我给你电话”还挂着,刘志财没回。
她把手机锁了屏,站起来走到窗前。
天上人间的26楼望出去,雾云大道的路灯像一串珠子撒在脚底下,远处雾云山的轮廓已经黑透了。
她看了会儿夜景,掏出手机给那个“宋(红河)”的号码发了条信息:宋总,晚上八点,我准时到。
发完她把手机揣进包里,拿起风衣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高跟鞋敲出一串响,比平时慢了半拍。
(场景切换)
晚上七点四十分,雾云国际酒店三楼牡丹厅门口,李清华坐在走廊尽头拐角处的休息区沙发上,面前摊着一份报纸,报纸拿得很低,刚好遮住半张脸。
黄礼东在楼下大堂吧坐着,面前一杯美式,喝了大半。
杨健军和肖迪勇一个在酒店后门消防通道守着,一个在停车场蹲着。
夏林给李清华的最后一条信息是:盯死。今晚出任何岔子,政哥说了,提头来见。
李清华把报纸又往下压了两寸,目光从报纸上沿射出去,盯着牡丹厅那扇包着软皮的门。
而此刻,天上人间写字楼28楼,陈舒正坐在客厅里给包爽和何巧巧削苹果,一刀下去苹果皮打着旋儿往下落,中间没断。
包爽趴在沙发上刷手机,忽然抬起头:
“舒舒,白玫瑰今晚好像有个饭局,她朋友圈发了一张酒店走廊的照片。”
陈舒手上的刀停了一下:“哪个酒店?”
“雾云国际,三楼牡丹厅。”
陈舒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何巧巧,拿毛巾擦了擦手,站起来:“我给黄市长发条信息。”
包爽翻了个身:“你觉得今晚会出事?”
陈舒拿起手机打字:“说不好,只是一种感觉!”
而此刻,雾云国际酒店三楼牡丹厅里,宋全德已经坐在主位上翻菜单了。
他面前摆着一壶刚泡上的普洱,旁边站着他的司机兼保镖马彪。
白玫瑰的脚步声正从走廊那头传来,不急不缓,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噗噗声。
宋全德抬起头,朝门口笑了笑。
而酒店楼下,黄礼东放下喝了一半的美式,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人到了。”
(白玫瑰能从宋全德嘴里套出什么?宋全德能成功吗?李见兵给肖兰兰打电话,肖兰兰会来雾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