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库洛夫将从华国采购的物资,通过火车悉数运回苏联。他随身备了不少华国的粮票和现金,本想着路上若是遇到岗哨拦截、有人刻意刁难,就用这些好处打通关节、顺利通行。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一路畅通无阻,压根没有任何人出面为难他们。
小弟看着老大对着一兜粮票怔怔发呆,满心不解地开口:“老大,这些票据跟我们国内的看着差不多,有什么好看的?而且华国的票据到了咱们苏联,压根一文不值,还不如张擦屁股纸!你换这么多回来干什么?”
瓦库洛夫把粮票悉数揣回兜里:“你懂个屁!这些东西是我备好用来打点关系的。谁能想到,华国的士兵分毫不收。跟我们苏联的士兵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才是真正的人民军队!”
被老大一点拨,小弟顿时反应过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可不是嘛!换做是咱们国内,路上遇到士兵值守拦截,不把人打点到位、喂饱好处,根本别想顺利通行。老大,你说这些华国人,是不是太死板、死脑筋了?”
瓦库洛夫抬脚轻踹了小弟一下:“少胡说八道!这不是死板,是严守纪律。在华国经商,确实安稳,让人踏实。”
瓦库洛夫此刻还浑然不知,岗哨士兵拒收他好处费、分文不取的举动,已经把薛守疆气得不轻。
薛守疆的心思和王二狗不谋而合:本国百姓、同胞的东西,一分一毫都不能收;但外国人的好处,不收白不收。
“张前!你小子是不是皮痒了,故意装清高是吧?我没记错的话,当年抗美援朝,收缴物资的时候就你眼睛最尖!雪地里藏一颗大米你都能扒出来,现在人家主动送上门的好处,你反倒推三阻四、坚决不要!”
张前深知老首长的脾气,连忙放软语气安抚:“首长,您消消气、消消气!我们这不是得严守部队纪律嘛!”
薛守疆气得破口大骂:“狗屁的纪律!车厢里装的全是紧缺药品、贵重物资,也没见你全数扣押、死板死守规矩!你就是缺心眼!我怎么带出你这么个不开窍的孬兵!”
张前满脸委屈:“首长,当初是您亲自下令放行的!而且这些物资,咱们是高出市场价几十倍的价格卖给苏联人的。高价售出的货物,转头再私自扣下、占人家便宜,这事儿实在不妥啊!”
“滚犊子!听你这意思,你是对我有意见,觉得我老了,说话不管用了是吧?”
见老首长动了真怒,张前立刻站直身体,态度恭谨:“不敢!首长,我知道错了。下次再有苏联商人送礼打点,我一定让手下全部收下!”
闻言,薛守疆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一旁的周解放早已按捺不住,笑着插话:“老薛,瞧瞧你带出来的兵,一个个跟你一样憨实死板,一点都不知道灵活变通!快让我来好好教育两句。”
薛守疆满脸不情愿,手机却已经被周解放一把抢了过去。
“喂,是张团长吗?我是周解放。”
电话那头的张前立刻高声应答:“首长好!”
周解放得意地瞥了一眼身旁的薛守疆,缓缓叮嘱:“老张,记住了,往后苏联商人给你、或是你手下士兵送东西,通通收下!你也清楚,咱们和苏联的关系向来紧张。你要是跟你老首长老薛一样胆子小、放不开,收上来的东西全部上交就行,不用有顾虑。”
一旁的薛守疆脸色瞬间更黑了,合着这老东西,是在暗戳戳拐弯抹角说自己胆小!
张前生怕周解放继续说教,一会老首长在骂自己:“首长,我这边还有工作要处理,就先不聊了,改日我一定去燕京登门拜访二位首长!”
周解放还想再多叮嘱几句,耳边却只传来嘟嘟的挂断声。
“老薛,你看看你带的好兵,居然敢挂我的电话!”
薛守疆毫不在意,淡淡回怼:“换了是我打电话,他绝对不敢挂!说到底,还是看是谁带出来的兵。”
周解放撇了撇嘴,不服气地反驳:“这话谁说的?我带出来的兵,也从来没人敢挂我的电话!”
门口,薛知宁和王二狗都听到。薛知宁轻声吐槽:“我感觉爸都被你带偏了,现在也越来越爱占便宜了。”
王二狗立马不乐意了,连忙辩解:“爸本来就这样,可跟我没关系。”
话音刚落,屋内的薛守疆和周解放齐齐转头看了过来。王二狗心里一慌,连忙改口圆话:“那个、媳妇,你这话可不对!爸这哪是占便宜?他压根没捞半点好处,收了瓦库洛夫的好处最后也得上交!爸这是爱国,是会过日子!”
他偷偷瞄了一眼老丈人,见对方没有动怒,赶紧接着说道:“你想想,爸他们老一辈经历过抗战,当年物资极度紧缺、条件无比艰苦,节俭惯了很正常。而且爸和周叔说得没错,咱们和苏联关系本就微妙紧张,这种外国人的好处,该拿就拿,没必要客气。”
薛守疆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在我跟前晃悠,赶紧去忙你的事!”
王二狗如蒙大赦,转身就溜。薛知宁看着丈夫仓促逃离的背影,满脸嫌弃。
离开之后,王二狗没有前往长征钢铁集团,反倒径直去了电视机厂。简益亚听闻王二狗到访,立刻亲自陪同,带着他在厂区四处巡查。
没过多久,程阳也匆匆赶了过来。
王二狗笑着开口:“小程,我听你师傅说,上面给你们放了假,你怎么没回家休息?”
程阳态度恭敬,如实回答:“师爷、厂长虽然给我们放了假,但我们几人还在机械厂挂职。我们六个师兄弟,每天必须留一人在岗值守,今天正好轮到我。”
一旁的简益亚连连夸赞:“王教授,您这几位徒孙个个勤恳踏实。我早就劝过程阳研究员回家休息,他始终放心不下厂里的生产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