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缮之事减半，省下的钱，全数拨去河南赈济百姓。”
话音落定，李思央抬手虚按了一下，殿内原本细微的呼吸声瞬间尽数敛去。
阶下文武百官垂首而立，无人敢轻易接话，连廊下的烛火都似被这股无形的威压压得晃了一晃。
这倒不是那些群演有演技，而是真的被李思央的威压，所狠狠压住。
半步真龙的气势，让他们大气都不敢喘了。
.......
“但孤也有言在先，谏言当据实而奏，不可为博直名，危言耸听。”
.....
李思央目光扫过阶下众人，最终重新落回金士杰身上。
声量微微提了几分，字字清晰，掷在金砖地上似有回响。
随后顿了顿，尾音轻轻一沉，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金士杰也是突然感觉到被李思央凝视的那种威压，让他莫名的感觉脊背发凉。
……
“下不为例！”
随后四个字出口，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场面所有人都是莫名一颤。
包括监视器后的白麓、赵露死、李晓冉和范栤栤等等几个。
嗯！
一颤好啊，一颤。
.....
金士杰抬眼望了望高位上的李思央，对方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不容冒犯的储君锋芒。
这感觉便是无限威压的禁令。
就连金士杰都感觉背后一阵寒颤。
……
臣，遵太子令。”
他沉默片刻，躬身深深一礼，语调沉实而郑重。
这一礼，是谏臣对储君的心悦诚服，也是戏里戏外，老戏骨对对手戏的全然接住，与由衷的佩服。
开拍前金士杰心里还存着几分对导演选角的疑虑，只当是个靠外形凑数的新人。
此刻那点怀疑早已烟消云散。
……
他甚至清晰地感觉到，李思央似乎在始终在收着气场。
若是真的全然放开，只怕自己这副老骨头，都未必能稳稳接住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
监视器后，张建雅指尖悬在对讲键上，全程盯着画面连眼都没舍得眨一下。
直到金士杰躬身行礼的刹那，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眼底的惊艳毫不掩饰。
......
“节奏太准了。”
身旁的监制往前探着身，指节轻轻叩着桌面，低声赞叹。
“金士杰的戏有多顶，咱们都清楚，寻常演员跟他对戏，要么被压得没存在感，要么就用力过猛演崩了。”
“这孩子倒好，以柔克刚，每一句台词的轻重、每一个眼神的落点都踩在点子上，太子的矜贵、储君的分寸，全在细节里了。”
......
“可不是嘛！我刚才心都悬到嗓子眼了，就怕他接不住士杰老师的戏。”
“结果你看他走下丹陛那两步，身板挺得直，眼神却不凶，那股我敬你但我是君的劲儿，拿捏得太到位了。”
“就最后那句下不为例，我隔着监视器都觉得心头一颤。”
......
副导演凑过来连连点头。
张建雅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他当初顶着非议定下李思央。
就是被他之前的气场所折服。
现在来看，确实，这哪里是需要打磨的新人，分明是块早已成型的璞玉，一入戏便浑身是光。
.....
如今庆幸对戏的还算是能够镇的住场的老戏骨。
要是换做其他人。
估计早被压的趴下了。
......
不远处的候场区，几道目光也牢牢黏在场中央。
李小冉轻轻抿了抿唇，眼底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连自己都没察觉，唇角已悄悄弯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嗯。
大儿子，棒棒的！
......
范栤栤抱着手臂站在另一侧，红唇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此刻看着场中那个锋芒内敛却气场全开的身影，心里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真是个又爱又恨的小家伙。
.......
这样的天赋和悟性......
恐怖如斯啊。
.......
章若婻和白簏几个，自然更加眼冒星星了。
李思央好威武，好霸气啊。
好喜欢啊。
.......
“卡 ！”
副导演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猛地打破了殿内的沉静。
紧接着，片场里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掌声。
刚才那条戏一气呵成，张力拉满，连最挑剔的执行导演都攥着拳头喊过瘾。
谁都没想到，李思央一个新人，面对金士杰这样的戏骨。
非但没被压下半分，反倒你来我往，把监国太子的风范演得入木三分。
甚至隐隐压着金士杰在演。
……
“小伙子厉害啊。”
“我刚才都卯着劲了，本想着压你一压，试试你的底，没想到你接得这么稳，还能反过来给我递戏。 ”
“这李承乾外柔内刚的劲儿，让你演活了。”
金士杰直起身，脸上的刚硬瞬间褪去，换上了爽朗的笑意，转头看向走下丹陛的李思央，毫不吝啬夸赞道。
爽了。
这感觉才叫对戏。
金士杰这种老戏骨自然都是戏比天大的主。
要是李思央稍有不行，他们都会觉得索然无味。
但是这场戏。
真有种拿出十二分精神，酣畅淋漓的感觉。
和马岳这个李世明，那是君臣斗智斗勇，反而没有太多犀利的冲突。
就算有，也都是克制的。
李思央这个李承乾。
那是真的顶着在演。
必须演出那种少年的锋芒。
金士杰自然完全感受到了。
李思央的演技。
和自己这把老骨头，旗鼓相当，甚至技高一筹。
……
老戏骨的夸奖分量十足，周围的工作人员纷纷点头附和，看向李思央的眼神里全是佩服。
马岳也从监视器后走了过来，重重拍了拍李思央的肩膀，眼里满是欣赏。
“我刚才在后面都看呆了，士杰老师的戏有多难接，我最清楚。”
“你倒好，不仅接住了，还把太子那股藏在平和底下的傲气全演出来了。”
“刚才那几句台词、那眼神，真有贞观储君监国的样子。”
……
他是真的意外。
此前剧组里还有人私下议论，说李思央是带资进组的关系户，可这一场戏拍下来，谁都得承认 。
这演技，担得起李承乾这个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