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的界面跳转了一下,她的目光在屏幕上扫了一下。
“目前还没有消息”她抬起头看着徐小言“后续如果接到通知,我们会依据您留下的联系方式通知您”。
徐小言的心往下沉了沉,但她没有走,站在桌前,像是有话想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工作人员看了她一眼,大概是看出了她的犹豫,放下鼠标,身体往后靠了靠,用一种比刚才稍微柔和一些的语气说了一句:
“不过,就我所了解到的,这次行动确实解救了很多人。
具体数字我不方便透露,但可以跟你说,比我们预想的要多得多。
目前所有被解救的人员都在调查阶段,身份核实、信息采集、健康检查,这些都需要时间”。
徐小言的眼睛亮了一下:“我朋友在这些人当中吗?”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年轻女人重新把鼠标握在手里,目光移回屏幕:
“我只能告诉你,现在还在调查阶段,很多事情没有定论,我不能给你任何不确定的信息。
你就先回去等通知,有消息了会联系你的,保持手机畅通,注意接听电话”。
徐小言张了张嘴,还想问点什么,但看到工作人员已经开始翻桌上的表格了,知道再问也问不出更多了。
她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转身走出了那个临时隔板围成的小房间。
徐小言回到店铺的第三天,她接到了一个座机电话。
“徐小言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女声“你的朋友蓝月现在在八区交易中心,你过来接她一下”。
她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到了交易中心,穿过门口那些用警戒线拉出来的通道,冲进了大厅,眼睛在人群里急切地搜寻着。
然后她看到了蓝月。
蓝月坐在大厅角落的一排塑料椅子上,头发比几天前乱了很多,像被什么东西扯过,又随便拢了拢的那种乱。
她的脸上有几道浅浅的擦伤,左脸颊靠近颧骨的位置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青紫,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白皮。
“蓝月!”徐小言喊了一声,引得旁边几个人侧目。
蓝月抬起头,看到徐小言的那一刻,泪水从她的眼眶里涌出来,无声无息地顺着脸颊往下淌。
徐小言冲过去,蹲在她面前,两只手抓住她的肩膀,上上下下地看了好几遍。
“你没事吧?你有没有受伤?”。
蓝月摇了摇头,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没事……我没事……”
一位穿着制服的年轻女人从柜台后面探出脑袋看了看,又缩了回去。
从交易中心出来,徐小言陪着蓝月回到了她的住处。
徐小言搬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没有催她说话。
“小言”她终于开口了,声音还是很沙哑,但比刚才稳了一些,“谢谢你”。
徐小言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谢谢你及时报案”蓝月抬起头,看着徐小言,眼里比刚才多了后怕“如果晚一天……不,哪怕晚半天,我可能就……”
她没有说完,但徐小言听懂了她没说出口的那半句话。
“到底发生了什么?”徐小言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她“你跟我说说,不愿意说也没关系,等你想说了再说”。
蓝月深吸了一口气,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拇指互相摩挲着,她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
“那天我从你那里回去之后”她语速缓慢的说道:
“我到店里的时候,老板已经在收拾东西了,我以为是要去捞鱼做准备,就没多想。
他让我去后厨帮忙搬东西,说下午就出发,店里人多,大家一起去下游占位置”。
徐小言没有插话,安静地听着。
“然后我们上了一辆货车”蓝月的声音开始微微发抖,但她还是继续往下说“白色的货车,车厢里用帆布篷蒙着的。
老板说车是借的,方便拉鱼,车上还有好几个人,都是店里的同事。
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人,我以为是老板叫来一起捞鱼的,没多想”。
“车子弯弯绕绕的开了一段时间,我靠在车厢板上睡着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车已经停了。
但不是停在下游的河边,是停在一个我从没去过的地方,像一个仓库,很大,没有窗户,只有一盏灯从很高的地方吊下来”。
蓝月说到这里,忍不住哭出了声“他们把我们都关起来了,不是关在一个房间里,是每个人一个笼子。
铁笼子,很小,站不直,躺不平,只能蜷着,就像……就像关狗的那种笼子”。
徐小言的手指攥紧了椅子的扶手。
“一共有多少人,我不知道,我旁边的笼子里是一个男的,二十多岁,他不说话,一直拿头撞笼子。
我另一边的笼子里是一个女的,比我大不了几岁,一直在哭,哭了一整夜,我喊她也不理我,就一直在哭”。
蓝月端起桌上的空碗,发现里面已经没有水了,又放下了。
“那个地方是一个废弃的地下仓库,不知道以前是什么人建的,可能是防空洞,可能是地下的什么设施,很大,很黑,很冷。
他们把我们从货车上赶下来的时候蒙着我们的眼睛。
我们压根不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也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晚上,更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待了多久。
每天有人来送一次吃的,一碗稀饭和半个馒头,有时候馒头甚至是馊的,但也得吃,因为下一顿要等一天。
厕所是一个塑料桶,放在笼子边上,所有人都看得见”。
蓝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背上也有几道擦伤,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污垢。
“后来我才知道,被抓的都是年轻人,都是像我一样,被人用各种理由骗出来的。
有的是说介绍好工作,有的是说去领免费物资,有的是说去下游捞鱼,骗人的方法不一样,但结果一样,都进了笼子”。
“他们……他们想干什么?”徐小言终于问出了口。
蓝月抬头看着徐小言“这些人想要我们身上的器官,不是只抓了我们这一批”。
蓝月的嘴角扯了一下“听说之前已经有过好几批了,他们……他们摘了那些人的器官,似乎是为了举行一个什么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