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
郝平川笑着补充,看向那几位大学生指导老师,“上级部门联合教育部门,还正式批复了咱们厂参与拟定的‘大学生创新实践奖励机制’。厂里这批来实践的大学生,在技术革新、工艺改进、节约成本、提高生产效率等方面,只要能提出过好点子、做出实际贡献,厂里会根据产生的效益,给予相应的现金和荣誉奖励!指导老师、厂里的一对一帮扶师父,同样享有奖励!”
这话让几位跟队来的大学老师也是面露激动。他们这段时间在厂里参与指导、共同攻关,不仅仅是将理论用于实践,出了实实在在的成果,还能在论文、项目上署名,现在居然还有创新奖励!这趟“产学研”结合,值了!
“所以……”
黄班长做了总结,目光重点落在赵大宝身上,“接下来一段时间,厂里的头等大事就两个:一是继续开足马力,保障产能,满足市场需求;二就是全力以赴,做好这次全厂范围内的技术职级考核评定工作。上级会派工作组下来指导监督,但具体组织、协调、后勤保障这些活儿,还得咱们自己干。石头......”
他点名道,“这段时间你也多费费心,别总想着往外跑。职级评定关系到全厂职工的切身利益,协调事情多,任务重,正是用人的时候,你也得给我顶上!”
“得令!”
赵大宝立刻站直身体,敬了一个虽然不标准但气势很足的礼,脸上也收起了玩笑,认真道:“保证完成任务!为厂里的职级评定工作添砖加瓦,为产能保障贡献绵薄之力!领导指哪我打哪,绝不含糊!”
他这前倨后恭、耍宝又表忠心的样子,又把大家逗笑了,办公室里的气氛更加轻松热烈。
黄班长笑骂:“少在这儿油嘴滑舌!拿出点实际行动来!”
“是!”
好消息没过多久就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全厂的每一个角落。
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似乎都更加响亮、更加有力了。工人们一边熟练地操作着设备,一边兴奋地低声议论着即将到来的考核,盘算着自己能评上几级工,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干劲儿。老师傅们也没想到当初勉强接下的这帮大学生,会给自己带来这样的荣誉,此刻腰板挺得更直了,不时的拉过自己这新收的大学生徒弟好好上一课。
办公室、后勤、各个职能部门也都议论纷纷,摩拳擦掌。整个机械厂,因为这一连串的好消息,仿佛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从上到下都充满了蓬勃向上、热火朝天的活力与希望。
赵大宝坐回自己的位置,看着窗外车间里灯火通明、热火朝天的景象,听着周围同事兴奋而充满干劲的讨论,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虽然他知道,这个“职级评定”工作一铺开,意味着自己接下来一段时间,恐怕很难再像之前那样“自由”地溜号、睡懒觉、到处晃悠了,黄班长和郝平川肯定会把他当“壮丁”使唤到脚不沾地。但是,看到大家的热情被点燃,看到厂子因为大家的努力而越来越好、越来越有奔头,他心里还是由衷地感到高兴和满足。
毕竟,这里也是他曾经挥洒过汗水、付出过心血的地方。能见证并参与它的成长,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脖子,又到下班时间了,回家干饭。
骑着三蹦子,赵大宝特意绕了点路,去了一趟副食品商店。心情好,胃口就好,今晚怎么也得庆祝一下,改善改善伙食!
他大手一挥,买了两斤上好的五花肉、两斤排骨,外加三个肥嘟嘟的猪蹄——这年头,肥肉比瘦肉受欢迎,但赵大宝偏爱这口。
回到家时,二梅已经放学回来了,正在灶台前淘米准备煮饭。 屋里那台华生牌电风扇不知疲倦地转着,嗡嗡作响,送出阵阵凉风,让整个屋子在夏日傍晚显得格外清爽舒适。
“哥,你回来啦!”
二梅看见他,眼睛弯成了月牙,但目光落到他手里提着的肉上时,月牙瞬间变成了警惕的雷达,“又买这么多……五花肉、排骨……还有猪蹄?!哥,你钱不是被娘都收了吗?你哪来的钱?你藏私房钱了?”
对于二梅的话,赵大宝给了她一个脑瓜崩,“小丫头片子,你哥是藏钱的人吗?还私房钱?已婚男人藏的钱才叫私房钱......等等......”
赵大宝反应过来,看着二梅,坏笑道:“二梅啊......咱爹是不是藏私房钱了?”
“哥......你瞎说什么了......”二梅好像做错事的一样,手都不知道该放哪。
赵大宝不点破,但心里嘀咕,好啊,赵振邦同志,昨晚自己零花钱被老娘收了,你都不帮我说一句话,还在一旁装好人,就差煽风点火了。没想到你竟然藏私房钱......嘿嘿......
二梅看着哥哥那坏笑样,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行了!哥今天获奖了!”
赵大宝把东西一股脑儿递给她,故意挺了挺胸脯,“洗菜去,晚上做顿好的,犒劳犒劳大家!你哥今天心情好,亲自下厨!”
二梅一听大哥获奖了,也替他开心,小脸上绽开笑容。可那句“亲自下厨”一入耳,笑容瞬间僵住,脸色“唰”地一下垮了下来,仿佛手里的肉都烫手了几分。
“哥……要不,还是我来做吧?”
二梅试图挣扎,声音带着恳求,“你……你这双手,是干大事的,炒菜做饭这种小事,交给我就行!”
赵大宝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生怕他又霍霍厨房那些调料的样子,心里暗笑,面上却一本正经:“你做也不是不可以,但是……”
他指了指那堆肉,“这些,五花肉、排骨、猪蹄,今晚全做了,不许留!”
“啊?”
二梅惊叫一声,看着那堆足够全家吃两三顿的肉,眼睛瞪得溜圆,“全……全做了?这得放多少油、多少酱油啊!娘知道了非得……”
“要不,还是我来?”赵大宝作势要接过菜刀,脸上带着“和善”的微笑。
二梅看看大哥那不容置疑的表情,再看看手里沉甸甸的肉,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让大哥做,调料消耗量恐怕是灾难级的;自己做,虽然肉全做了有点心疼,但好歹能控制用量……两害相权取其轻!
她一咬牙,一跺脚,视死如归般点头:“行!我做!全做了!”
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待会儿老娘回来,该怎么解释这顿奢华的晚餐,以及如何把“罪责”尽可能多地推给财大气粗的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