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啊，回来我就挺高兴的。”江凡笑着摇了摇头。
“之前你订婚宴，小吴给我打了电话，我这儿实在走不开，也放心不下。”
“再说了，那样的大场合，我要是去了，反倒给你丢脸。”
周妈轻轻拍了拍江凡的手臂，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愧疚。
江凡闻言，顿时一惊，猛然坐直身体，一脸惊愕的看着周妈。
“我知道你孝顺。小吴让我和小刘一起去，我想着这一来一回路途远，不方便不说，还会给你添麻烦，就没去。”
没等江凡开口，周妈就笑着宽慰起来。
“要是他还在的话，看到你成家立业，事业有成，也一定会为你高兴的。”
周妈在说出这句话时，目光不自觉的朝后山方向望了一眼，语气多了几分骄傲。
听到这个，江凡心里骤然泛起一阵悸动，指尖微微收紧，握着的茶杯微微晃动。
沉默片刻，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要是他看到自己订婚宴上的样子，估计不会为之高兴，反倒会像小时候那样，请自己吃竹条炒肉吧。
心里自嘲过后，江凡又似乎想到了什么。
要是他在的话，应该会站在自己这边吧？
毕竟他可是出了名的护犊子。
一想到这些，江凡心里就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怎么了？是不是和小吴闹矛盾了？”
周妈将他眼底的落寞与复杂看得一清二楚，眉头微微皱起，轻声询问。
面对周妈的问题，江凡明显一愣，满脸疑惑的看向她。
“你啊，从小就是个直肠子，不会拐弯抹角，更不会说谎。”
“现在这养殖场办得有模有样，听小刘说，你在上京的公司也做得风生水起。”
“所以应该不是工作上的麻烦。看你这心事重重魂不守舍的样子，多半是感情上出问题了。”
周妈看着他诧异的模样，轻笑道。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
江凡看着周妈了然的眼神，无奈的抿嘴一笑，语气里满是感叹。
“我看着你长大的，你的心思我还能不懂？”周妈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骄傲。
“当初跟你一起在院里的那批孩子，虽然良莠不齐，各有各的性子，但就数你最实诚，心里也最藏不住事，一有心事就写在脸上。”周妈打趣道。
“呵呵，所以这些年，我和他们都没有联系。”
江凡轻轻叹息一声，眼神黯淡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
“跟我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憋在心里也不是个事儿，虽说我可能给不了你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见此，周妈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
“我也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可直到我戴上这枚戒指的那一刻，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另一个人的身影。”
江凡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转动着手指上的订婚戒指，语气里满是酸涩与无助。
周妈听后，浑身一怔，脸上满是惊讶。
“以前我一直以为，心就是一间单人间，只能装下一个人，可现在我才发现，不是这样的。”
江凡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茫然。
“好像变得很挤，怎么都不舒服，我有时都在想是不是术后后遗症。”江凡自嘲一笑。
“三生有幸能遇见，便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孰轻孰重，孰真孰假，你应该好好静下心来想想。”
周妈眼里满是心疼的看着江凡，语重心长的说道。
“一开始，我觉得自己和她真的很投得来，她会小心翼翼的照顾我的情绪，我也会下意识在乎她的感受，想着好好和她走下去。”
江凡望着远处的山峦，眼底泛起一层薄雾，轻声说道。
“后来我觉得，她就像是从天空中飞过的高傲白鹤，光芒万丈。”
“而我只是一条还在泥坑里挣扎，拼命想跳进池塘的杂鱼。”
“可她没有嫌弃我，她告诉我，要勇敢一点，要相信彼此。”
江凡的声音微微发颤，一股酸楚涌上心头。
“所以我很努力，很努力的踏出了那一步。”
“我也知道，即便我拼尽全力，可能也未必能有和她比翼双飞的那一天。”
“但至少，我可以默默守护她的每一次起舞。”
“在她疲惫歇息的时候，我可以帮她打理好羽毛，然后告诉她：放心去飞，这里永远有一个属于她的避风港。”
说到这里，江凡的目光落在太阳升起的方向，山间的薄雾正随着朝阳渐渐消散，眼眶也莫名泛红，喉结轻轻滚动。
“后来呢？那只高傲的白鹤，去哪儿了？”
周妈看着他强忍委屈的模样，心疼得眼眶也红了，轻轻拍着他的肩膀。
“飞走了，不会再回来了。”
江凡缓缓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轻轻摇了摇头。
“我难受了很久，也想了很久，后来想明白了，也许放她飞走才是最好的选择。”
周妈安静听到这个，眼里也满是惆怅。
“但也是在这个时候，有人把我从泥坑里捧了起来，小心谨慎的捧在手心。”
“默默替我清洗掉身上的泥泞，然后把我放进了她家的鱼池里，给了我一份安稳。”
江凡说到这里，嘴角泛起一抹自嘲的笑，眼神里满是无奈。
“都说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这话好像说的就是我吧。”
江凡眼里说不出的复杂，思绪万千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长叹。
“孩子，别这么轻贱自己，你从来都不是什么泥坑里的杂鱼，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踏实善良，值得被好好对待。”
听完江凡的话，周妈沉默了许久，语气里满是心疼。
“白鹤飞走，不是你的错，是缘分到了尽头，她有她的远方，你也有你的归途。”
“那个把你从泥坑里捧起来，给你安稳的人，才是陪你守着避风港的人啊。”
周妈郑重其事的说道。
听着周妈的话，江凡眉头却始终难以舒展。
“也许她不会在意，或者说她从来没在意过，但我总觉得这样不好，但又说不上哪儿不好。”
江凡自嘲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