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峰上。
风，忽然静了。
不是被力量压制。
而像是天地本身，主动放缓了呼吸。
所有人，都抬头望向天穹。
云海悠悠。
群星隐没。
看起来，与往日没有任何区别。
可在场众人，无一不是当世巅峰强者。
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
有人，在看着这里。
不是敌意。
不是威压。
更不是高高在上的俯视。
而是一种极其平静的注视。
仿佛。
某位远行者，隔着漫长岁月，记录另一群远行者的故事。
女魔头右手轻轻搭在剑柄上。
嘴角微微扬起。
“越来越近了。”
“再往前一点，本座可就要收门票了。”
李玄山苦笑。
“掌教，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谁说本座在开玩笑？”
女魔头挑眉。
“偷窥别人，总得付出点代价。”
众人：“……”
陈青山望向高空。
忽然。
每日一鉴，自动浮现。
这是他归来之后，第一次未经主动催动。
【每日一鉴】
【鉴定对象：未知观察源】
【状态：接触边缘】
【警告：
请保持平静。】
【补充：
第一次观察，
即将完成。】
下一刻。
轰！
不是天地震动。
而是某种认知层面的变化。
所有人眼前的世界，仿佛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风还在吹。
云还在流动。
可某种更加宏大的存在，缓缓显现。
高天之上。
一道极淡的青铜圆环虚影，第一次真正映照于世间。
它太过巨大。
仿佛横跨无尽星河。
又像存在于另一个层面。
普通弟子根本无法看见。
只有化神以上强者，以及苏听雨这样的共鸣者，才能勉强感知。
“那是什么？”
白婆婆脸色发白。
“法宝？”
“还是某种大道异象？”
周衍死死盯着天空。
天机推演之术，疯狂运转。
可下一瞬。
噗！
一口鲜血喷出。
整个人连退数步。
“不可算！”
“完全不可算！”
“它……它不在天机之内！”
所有人神色骤变。
就在此时。
圆环中央。
一道模糊身影，缓缓凝聚。
青衣。
长发。
面容模糊。
看不出男女，也看不出年龄。
唯一能够感受到的。
只有一种极其古老的安静。
仿佛。
祂已经见证过无数文明的诞生与消亡。
可诡异的是。
没有任何压迫感。
甚至。
连敌意都不存在。
祂只是站在那里。
静静地看着众人。
整个血煞峰，陷入死寂。
片刻后。
一道平和声音，自所有人心底同时响起。
“第九文明。”
“初次见面。”
轰！
众人心神剧震。
第九文明？
什么意思？
李玄山脸色凝重：
“阁下是谁？”
那道身影沉默片刻。
缓缓开口：
“观察者。”
“编号——”
“第七观察使。”
“玄烛。”
空气，仿佛凝固。
陈青山目光微微收缩。
终于来了。
真正的观察者。
不是幻觉。
不是残影。
而是真正存在于界外的文明个体。
就在此时。
女魔头忽然开口：
“观察使？”
“听起来，官挺大？”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她。
这种时候……
还能这么聊天？
然而。
那道名为玄烛的身影，却并未生气。
反而沉默了几息。
似乎……
真的在思考。
片刻后。
“若以你们的理解。”
“并不算大。”
“观察庭，共有九位观察使。”
众人：“……”
你还真回答啊？
女魔头顿时来了兴趣。
“九个？”
“那本座砍掉一个，是不是还有八个？”
李玄山差点当场昏过去。
掌教！
求求你别试了！
可玄烛依旧平静。
“理论上。”
“是这样。”
“但根据观察记录。”
“你并不会这样做。”
女魔头眯起眼睛。
“哦？”
“你很了解本座？”
玄烛沉默片刻。
“观察，并不等于理解。”
“我们记录过去。”
“但未来，依旧未知。”
陈青山忽然开口：
“所以。”
“你们观察我们，究竟为了什么？”
这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玄烛转过目光。
第一次，真正看向陈青山。
“陈青山。”
“第九无主文明见证者。”
“远行者。”
“欢迎归来。”
空气，再次安静。
陈青山神色不变。
“回答我的问题。”
玄烛微微沉默。
许久。
才缓缓说道：
“为了确认。”
“自由，是否真正存在。”
轰！
这一刻。
所有人都愣住了。
自由？
观察一个文明……
只是为了确认自由是否存在？
苏听雨忍不住问道：
“自由，不是一直都存在吗？”
玄烛看向她。
“过去八次。”
“所有文明，最终都放弃了自由。”
“因此。”
“答案，尚未确定。”
过去八次？
轰！
周衍等人头皮发麻。
什么意思？
难道……
他们并不是第一个走到无主时代的文明？
陈青山目光深邃。
“第九文明……”
“这个名字，是因为前面还有八次？”
玄烛点头。
“是。”
“八次文明。”
“八次尝试。”
“全部终结。”
整个血煞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自己所处的世界。
远比想象中，更加浩瀚。
就在此时。
女魔头忽然轻轻一笑。
“有意思。”
“所以。”
“你们看了八次失败案例。”
“现在，又来看第九次？”
玄烛平静回应：
“是。”
女魔头缓缓起身。
红衣猎猎。
嘴角扬起一抹危险弧度。
“那本座有个问题。”
“如果——”
“第九次成功了呢？”
高天之上。
玄烛，第一次沉默了很久。
许久之后。
祂缓缓开口。
声音，比之前更加缓慢。
“如果成功……”
“观察协议。”
“将被永久终止。”
“从此以后。”
“再无人，注视你们。”
轰！
这一刻。
所有人心神震荡。
而陈青山，却忽然笑了。
因为。
他第一次发现——
这些所谓的观察者。
似乎……
也在寻找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