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过正经战舰,跑的话虽然快,但执行袭扰任务风险又太高,性价比不如多造几艘正经战舰或武装商船。
吴桥在听取了海军的详细报告和成本核算后,下令停止建造和继续研发此类“高不成低不就”的中型快速战舰。
已有的十来艘“旗鱼级”和“飞燕级”,转入太平洋运输公司和海事测绘局,用于客运或轻货快速运输,或者用于远航探索和航道测量。
这些任务对速度有要求,但对武装要求低,正好物尽其用。
取而代之的,是集中资源,设计建造了更小、更快、更灵活的“灰背隼”级侦查通讯船。
这种船排水量仅百吨左右,继承了飞剪船的流线型船首和狭长船身,三桅全帆装,在顺风时速度极快,转向灵活。
为了极致减重和腾出空间给储藏,因为长途侦查需要带更多补给。
完善通讯设备,配备更完善的信号旗、灯号系统,其武备被削减到最低——通常只在艏艉和两舷装备总计十门左右的小型回旋炮,主要用途是自卫和发射信号,而非接战。
这样一来,“灰背隼”的任务定位就非常清晰了。
利用其无与伦比的速度和灵活性,执行远距离侦查、情报传递、联络友军、追踪监视等任务。
它不追求与敌舰交火,一旦被发现或遭遇危险,它的第一选择就是利用速度优势脱离。
简单来说,它就是海上的“眼睛”和“传令兵”。
很快,两艘伴随舰队航行的“灰背隼”级侦查船中,“灰隼一号”接到了命令。
这艘线条流畅、仿佛贴着海面飞行的灰色小船,迅速调整帆索,像一只真正的猎隼般,轻盈而又迅捷地脱离编队,船首劈开海浪,朝着东南方向炮声传来的海域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王剪”号率领的整个小型巡弋舰队,已经完成了转向,朝着西北方向加速航行,尽可能拉大与未知战场的距离。
甲板上,人们依然紧张地眺望着东南方,虽然那里除了偶尔随风飘来的、几乎微不可闻的沉闷轰鸣,什么也看不到。
而远处海面上的舰队互殴的其实是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
由于坤甸吴振峰和王海等人的骚操作,在报复葡萄牙人的同时,冒充西班牙人多次袭击葡萄牙人的据点。
随后又冒充葡萄牙人多次袭击西班牙人的据点。
当然为了使双方仇恨更深,所以手段也狠辣了点。
本来葡萄牙人之前还想联合西班牙人一起对付坤甸,但被坤甸这么一戏耍。
在葡西双方都认定是对方袭击自己的据点,并手段残忍的杀害当地的移民后。
于是葡西双方大打出手,双方海军和武装商船在东印度群岛海域多次交火,并互相袭击对方的海岛据点和港口。
双方损失惨重,但越打火气越大,仇恨就这么拉大了。
在葡萄牙人派出使者希望西班牙人交还之前矛盾起之前,葡萄牙派出的去马尼拉联络一起对付坤甸的果阿理事会成员时,西班牙人直接告诉他们,他们已经被吊死在马尼拉港口的杆子上风干了。
果阿总督和海军将领便策划了一场袭击马尼拉军事行动。
只是,葡萄牙人没想到的是,坤甸方面探子将情报传了回来,随后又让几名爱尔兰人假扮海商,传到了马尼拉。
马尼拉方面怎么可能会怂,于是派出舰队出征,双方在星洲附近海域一碰面,便大打出手。
一场持续了大半年的葡西冲突还在越演越烈。
虽然双方打的火热,不过彼此都防着坤甸方面。
吴振峰和王海也乐的看热闹,坐看他们互相厮杀。只要对方别脑子一热袭击苍梧国的船只就行。
……
安东尼奥·德·索萨船长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动。
口腔里满是火药残渣的苦涩味和血腥气,不知是谁的血溅到了他的嘴唇上。
震耳欲聋的炮声几乎连成了一片,“圣地亚哥”号庞大的船身在每一次齐射和后坐力中痛苦地呻吟、震颤。
左侧舷窗外,浓密的硝烟几乎遮蔽了海面,只能隐约看到不远处一艘西班牙大帆船“圣安娜”号模糊的身影,以及从那身影侧舷不断喷吐出的橘红色死亡火焰。
“瞄准他们的水线!装填链弹!打烂他们的帆缆!”
索萨船长的嗓子已经喊得嘶哑,但他的命令依然通过传令兵和军官们声嘶力竭的吼叫传递下去。
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圣安娜”号。
就是这些背信弃义的西班牙杂种!
他们竟敢袭击我们在帝汶的补给站,屠杀了我们留在那里的几十名士兵和移民,连妇女儿童都不放过!
更令人发指的是,他们竟然吊死了我们派去马尼拉寻求和解、共同对付那个新兴的“苍梧国”的果阿理事会特使!
尸体至今还挂在马尼拉港口的杆子上风干!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和宣战!
索萨船长率领这支由十艘盖伦战舰和十六艘武装商船组成的混合舰队,从马六甲出发,计划偷袭马尼拉港口。
并伺机重创西班牙人的舰队。
只是他没想到,航行至星洲以东这片开阔海域时,没想到迎面撞上了这支规模相当的西班牙舰队。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几乎没有任何警告或谈判,双方的先导舰只就开始了交火,迅速演变成一场激烈的混战。
炮弹呼啸着飞来,砸在“圣地亚哥”号的船体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木头碎裂声。
一颗实心弹擦着舰桥边缘飞过,将一段护栏打得粉碎,木屑四溅。
索萨船长感觉到脚下的甲板猛地一歪,船身中弹了!
他踉跄了一下,抓住身边的立柱才稳住身体。
“报告损伤!”他吼道。
“左舷中部中弹!穿透了一层甲板!好在不在水线附近!死了三个,伤了七个!”一名满脸烟灰的军官跑过来喊道,“‘仁慈’号起火了!正在努力扑救!”
索萨船长扭头望去,只见舰队左翼的一艘武装商船“仁慈”号的前桅附近燃起了熊熊大火,浓烟滚滚。
水手们正拼命地往火源处泼水、扔沙袋。
它正被两艘西班牙的轻型快船围攻,形势危急。
“让‘决心’号靠过去支援!用侧舷炮轰击那些西班牙苍蝇!”索萨立刻下令。
他不能失去任何一艘船,尤其是在这种势均力敌的战斗中。
此时海面上已经是一片混乱。
双方大大小小四十多艘船只纠缠在一起,有的捉对厮杀,互相用侧舷炮对轰,有的试图抢占上风位置。
还有的小型船只像狼群一样,试图贴近大船用火枪和燃烧瓶攻击。
炮弹落在海面上,激起巨大的水柱。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木头焦糊的气味。
远处,似乎有一艘西班牙的轻型船被打断了桅杆,正无助地在海面上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