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车碾压路面的声音越来越近,董大美再次出声问道:
“老板,我们真的不转移地方吗?”
董灼华知道她心急,对着董时昌说道:
“爹你先带着人离开。”
“那你呢?”
“我要在这里确定事件的走向。”
“那我也不走,这些年我不阻拦你做任何事情,这里是我家,你也不要阻拦我留在董公馆。”
董管家也上前说道:
“我也不走,我要守着老爷跟小姐。”
董灼华知道他们都不走后,望向张海琪。
张海琪冷笑道:“既然是帮我们找幕后黑手,我们自然是不能走。”
“师父不走,我跟虾仔当然也要留下来。”
他们可还记得当初船舱内那些张家人尸体呢。
那些人,把他们张家人做成标本,他们当然也气。
原本想着回到厦城修整一番,再行动。
现在董灼华玩了一把大的,他们当然是陪她一起玩。
张海楼舔舐着嘴里的刀片,战意一触即发。
一旁的张海侠对着董灼华点头,示意自己与董公馆共进退。
张海侠推着轮椅来到窗边,撩开窗帘望下去,只见好几辆车由远及近,目标明确的往这边驶来。
“看来是一场硬仗啊。”张海楼双手交叠放在头顶,脑袋左右摇摆,做着战前准备。
张海侠眼神掠过他,望向老神在在坐在那里的董灼华跟师父。
她们俩脸上没有一丝紧张。
与之相比的是董时昌杵着拐杖走来走去,满脸焦急的模样。
——不对劲,一定是他忽略了什么?
他目光从董灼华他们身上移开,落在站在董灼华身后,浑身轻松的董大美跟李玉玲身上。
差一点,只差一点……
“虾仔,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张海楼的话,拉回了张海侠的注意力。
“你刚刚在说什么?”张海侠虚心求教。
“呵,我说虾仔你看人把眼睛看直了,刚刚那么好的机会,你怎么不懂得把握?”
张海侠“……”
沙发边的张海琪对着董灼华挑挑眉。
虽然她看不透董灼华,可是在想到董灼华在船上搞的那一出之后,她是一点都不慌。
不过,她还是忍不住问道:
“就算是你打算找国外的人过这关,今天晚上这关也需要过去吧,难不成是打算用之前那个药?”
董灼华抬起头望向完好无损的水晶吊灯,暗自感慨一下灯具质量,漫不经心的伸出食指左右摇晃:
“NoNoNo,一样的招数当然不会用在同样的人身上,你等着看就是。”
与此同时。
董公馆外,好不容易混成莫云高心腹的陆俊祥松了松领口,黑色的皮靴踩在地上,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他对着身边的人伸出手,副官立马把一个喇叭恭敬的送到他手中。
他张扬的一手叉腰,一手举着喇叭: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要是想活命,就把张家人交出来,不然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里面没有动静,陆俊祥也不急,慢条斯理的把帽子摘下来,扔向身后。
他身后的人扑上去把帽子接住,擦拭着上面不存在的灰尘。
陆俊祥虽然没有看到,却通过周围人的反应知道,他们对他的尊重。
一时之间,他过去在张海琪那里丢失的面子,像是被这些人一点点的给他捡回来。
“我给你们十分钟,十分钟你们要是还没有选择,我不介意帮你们选择。”
陆俊祥的话让董公馆的人心再次提了起来。
董时昌跟董管家眼巴巴的看着董灼华:
“灼华,你到底有什么安排?”
董管家:“小姐,外面的人可是军阀,我们惹不起,不如出去躲一下。”
张海琪三人也看向董灼华她们。
想要知道她的盘算到底是什么。
张海琪敏锐的发现,从他们来到董公馆,除了董大美,就只看到李玉玲在董灼华身边。
其余人什么时候离开的,按理来说,她们张家人应该很快就发现才是。
张海琪突然发现,只要是有关董灼华身边的人或者事,哪怕她们很注意,依旧会忽视一些东西。
董灼华当然不会告诉她,贾诩技能卡二,不止是能让人忽视她,就连她身边的人,只要是不注意,都会被人忽视。
可以说,这个世界,只要她不想高调,只要悠着点,就能苟在后面阴人。
就如同现在,马上她就能见到莫云高了。
董灼华有点激动的勾了勾唇角。
视线落在腕表,滴滴答答的指针,每走一步,都能让她心跳跟着跳动一下。
她对着董大美点点头,示意她给他们解释。
董大美见状,先去窗台看了一眼,注意到暗处出现的人给她比了一个搞定的手势,她示意张海琪也过来看。
张海琪走过去,只见黑暗处又出现了一队人马,正在往这边赶来。
“这厦城有谁会在这个时候得罪陆俊祥?”
董大美骄傲的抬着下巴:
“我们确实得罪不了,可是那些洋老爷,刚刚可是老遭罪了。”
“你是说,那些人是洋人派来的?不对啊,时间对不上。”
众所周知,案发时警方来得是最晚的。
不是他们不想早点来,而是本来就离得不近,再加上还要清点人员,完全不会这么快就来到这边支援。
董大美笑了起来:“若是我们把国外时间调快,警局的时间也同样调快,在案发前就已经把流程走完呢?”
她这些天在船上,已经推演了无数遍,跟国外的人也演习了无数遍,就为了这一刻。
如今,所有事情都按照他们的想法而进行。
张海侠接过话头:
“你的意思是,在事发之前,你们给国外去了出事电话,并且已经把国外的人搞定,然后那些人早在之前就开始行动起来。”
董大美:“没错,你们吃饭的时候,国外就往北平那边去了问责电话。”
“现在,陆俊祥算是人赃并获,没有一丝清白可言了。”
“啊切。”屋外的陆俊祥摸了摸鼻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手表。
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要不是这里是租界,他早就冲进去了。
十,九,六,三……
他脸上已经洋溢起胜利的微笑,不远处喇叭声传了进来:
“前面的人,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现在抱头蹲下还能饶你们一命,不然别怪子弹不长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