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茶话会？这分明是情报共享会、技能展示会、以及关于“林小凡”相关话题的隐性讨论会！
而我，只能蹲在门口，和另外四个同样被“流放”的男弟子大眼瞪小眼。我们这边气氛就沉闷多了，主要是不知道干嘛。警戒？我的“千丝领域”虽然范围小，但预警足够。修炼？环境太差，灵气狂暴。聊天？我跟他们不熟，而且总忍不住去听里面隐约的谈笑声。
孙平试图找话题：“林师兄，你刚才那招从天而降的……钳法？真是太生猛了！那钳子是法器吗？看着不像啊。”
我掂了掂放在脚边的锈迹斑斑的金属钳，叹了口气：“路边捡的，就是硬，没啥特别的。” 上古工坊出品，目前主要功能：撬石头、砸蜥蜴。
王浩好奇地问：“林师兄，你和李师姐很熟吗？感觉李师姐很信任你。” 其他两个弟子也竖起了耳朵。
我：“……算是吧，一起做过任务，李师姐面冷心热，很照顾同门。” 其实是被揍过很多次，也被救过很多次。
“那姜师姐和陈师姐呢？” 孙平憨憨地继续问，“她们好像也跟林师兄很熟？尤其是姜师姐，一口一个小凡师兄……”
我感觉到石窟内侧似乎安静了一瞬，有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过来。我后背一凉，赶紧正色道：“姜师妹性格活泼，对谁都热情。陈师妹心地善良，乐于助人。都是好同门！” 端水，一定要端平！
这时，里面的茶话会似乎进入了新的阶段。我听见姜灵儿提高了声音，带着点兴奋和神秘：“对了对了！陈芸姐姐，你之前不是说，你培育的那个‘空影花’有突破吗？跟我们说说呗！说不定对咱们现在的情况有帮助呢？”
空影花！陈芸培育的、能与我的“归墟剑气”共鸣、从而提出“虚空剑丝”构想的关键灵植！我精神一振，忍不住竖起耳朵，连身体都微微转向那边。
只见陈芸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轻声说道：“嗯……是有些进展。原本的空影花，只是对空间波动比较敏感，能微弱地稳定心神。但我发现，如果用在特定的灵土（我用北境带回的冻土和几种阳属性矿石粉末混合），配合月华定期滋养，再以……以特定的剑气余韵（她看了李菲菲一眼，声音更小）偶尔刺激，新培育的一批空影花，似乎……似乎能更清晰地捕捉和标记空间轨迹，甚至……短时间内，极小范围内，微微偏转或迟滞一些非实体的能量攻击。”
她说着，从藤篮底下，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柔软苔藓包裹的小玉盒，打开。里面是几朵只有指甲盖大小、花瓣呈现半透明银白色、花蕊闪烁着淡金色星点的小花，形态精致，散发着一种空灵静谧的气息。即便隔着一段距离，我也能感觉到自己丹田内那缕灰败的“归墟剑气”，以及怀中“废铁”，都微微悸动了一下！
李菲菲放下茶杯，仔细看向那几朵小花，眼中露出明显的兴趣：“标记空间轨迹？偏转能量攻击？具体效果如何？测试过吗？”
陈芸摇摇头，有些惭愧：“还没来得及详细测试，就进入秘境了。只是初步观察和感知……效果应该很微弱，而且持续时间很短，消耗的是花朵自身积累的空间能量和月华，用完就会枯萎。不过……” 她犹豫了一下，看向我这边，鼓起勇气，“我觉得，如果配合林师兄那种特殊的……感知和控制力，或许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比如，在遇到像‘影隙’那种虚实之间的攻击时，提前预警其轨迹，或者稍微干扰一下……”
姜灵儿睁大了眼睛：“哇！陈芸姐姐你好厉害！这花好漂亮！还能帮小凡师兄打架！”
周小婉也崇拜地看着陈芸：“陈师姐对灵植的理解好深！”
李菲菲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思路不错。灵植与剑道、阵法结合，自古有之，但空影花这种偏门灵植能有此变异，实属难得。值得深入研究。” 她看向陈芸，语气难得带上了一丝赞赏，“你在这方面，很有天赋。”
陈芸的脸更红了，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只是运气好，而且……也多亏了林师兄之前……” 她又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遇上我的目光，像受惊般飞快移开，耳根都红了。
我心中却是震动。陈芸这空影花的新特性，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辅助啊！“虚空剑丝”的核心难点之一，就是控制那缕蕴含空间和归墟之力的“丝线”精准命中目标，尤其是对付影隙这种飘忽的敌人。如果空影花能提前标记轨迹或产生微弱干扰，我的命中率和控制力岂不是能大大提升？陈芸真是我的福星！
这时，李菲菲话锋一转，看向姜灵儿：“姜师妹，你的丹药……创新精神可嘉，但稳定性是最大问题。方才你使用的几种丹药，爆开的烟雾虽能干扰，但其中蕴含的‘躁灵粉’成分，在火属性环境中易被引燃，可能伤及自身。‘霹雳烟霞丹’的酸雾，对火蜥蜴效果有限，反而可能腐蚀我们自己的法器。”
姜灵儿被说得蔫了一下，但很快又振作起来，虚心求教：“那李师姐，该怎么改进呢？”
李菲菲也不藏私，直接道：“可尝试将‘躁灵粉’替换为‘凝尘砂’，干扰视线同时不易燃。酸雾可混合少量‘寒晶粉’，降低其活性，增加粘附性，对火属性生物的甲壳或许有奇效。丹药外形亦可改进，做成便于投掷和定向爆破的梭形或片状，而非圆球。” 她随手用灵力在空中勾勒出几种简单的结构图。
姜灵儿看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有道理！李师姐你好懂！我回去就试试！”
陈芸也若有所思：“灵植方面，或许可以加入一些具有粘性或麻痹效果的汁液……”
周小婉小声补充：“药粉的抛洒手法也可以练习一下，顺风抛效果更好……”
看着她们四人就着摇曳的暖阳石光芒，认真地讨论着丹药改良、灵植应用、战术配合，气氛从之前的微妙渐渐转向专注和专业，我心里既欣慰又有点酸溜溜的。
欣慰的是，她们都是好姑娘，各有才华，而且能在危险中互相学习，共同进步。酸溜溜的是……我怎么就被排除在这个“高端技术研讨茶话会”之外了呢？我也很想参与讨论啊！我的“废铁”和“千丝领域”也有很多可以开发的点啊！
蹲在我旁边的孙平碰了碰我，小声感叹：“林师兄，李师姐她们……懂得真多啊。感觉她们聊的东西，我们都插不上嘴。”
王浩也点头：“是啊，又是丹药又是灵植又是战术的……难怪她们实力强。”
我叹了口气，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师弟，这就是差距啊。咱们男人，就得守好大门，做好体力活。” 虽然心里有点不甘，但不得不承认，里面的画风确实比我们这边“高级”多了。
似乎是讨论暂告一段落，李菲菲再次端起了茶杯，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我这边，淡淡开口：“林小凡。”
“在！” 我条件反射般应了一声，差点站起来。
“休息够了就过来，有事问你。” 李菲菲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清冷。
我如蒙大赦，赶紧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在另外四个男弟子羡慕（？）的目光中，走向了那片“女子茶话会”的结界。
走近了，更能感受到那种混合的香气和温馨的氛围。姜灵儿对我露出灿烂的笑容，拍了拍她旁边的位置（一块垫着兽皮的石块）：“小凡师兄，快来坐！尝尝陈芸姐姐切的‘火晶果’，可甜了！”
陈芸也抬起眼帘，温柔地看着我，将一碟切得最整齐漂亮的灵果往我这边推了推。
周小婉乖巧地往旁边挪了挪，给我让出位置。
李菲菲则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坐下，然后开门见山：“方才陈师妹提及空影花的新特性，与你的‘那种力量’配合，或许可行。你感觉如何？有无把握？”
我坐下，先不客气地拿起一块火晶果丢进嘴里（果然清甜多汁，带着一丝温和的火灵力，舒服！），然后正色道：“陈师妹的想法很可能行得通！空影花对空间轨迹的敏感和微弱干扰，正好能弥补我控制精度和预判的不足。如果有花在手，下次再遇到影隙，我的把握能大很多。” 我看向陈芸，真诚道，“陈师妹，谢谢你，这花太关键了！”
陈芸脸又红了，低头小声道：“能帮上林师兄就好……”
姜灵儿立刻举手：“那我呢那我呢？我的新丹药改良好了也能帮忙！”
李菲菲瞥了她一眼：“先把稳定性解决再说。” 然后看向我，“既如此，陈师妹这几朵花，你妥善收好，找机会尝试配合。另外，关于我们接下来的行动，你有何想法？带着他们所有人一起前往界碑，风险剧增。”
话题转向正事，气氛顿时严肃了些。姜灵儿和陈芸也收敛了笑容，关切地看着我。
我看了看石窟入口处那四个眼巴巴望着这边的男弟子，又看了看身边的四位女队友，沉吟道：“界碑之事，关乎重大，且危险未知。他们修为不高，跟着我们恐怕……但若是让他们自行寻找出路，在这秘境里同样九死一生。” 我顿了顿，“或许，我们可以先一起行动，抵达相对安全的区域后，再想办法将他们安置，或者寻机送出秘境？毕竟人多力量大，陈师妹的灵植和姜师妹的……创意，说不定真能帮我们克服一些难关。”
李菲菲沉思片刻，点了点头：“也只能先如此。我们需尽快出发，此地并非久留之地。” 她站起身，虽然脸色依旧不好看，但气势已经恢复，“所有人，休息结束，整理行装，一炷香后出发。”
“是！” 众人齐声应道。
女子茶话会，在讨论出实质性成果和行动计划后，圆满（？）结束。而我，在吃了点灵果，喝了口陈芸递来的花蜜水，并接收了那几朵珍贵的变异空影花后，感觉自己的状态和士气都恢复了不少。
只是，当我走回入口，面对孙平、王浩他们好奇又八卦的眼神时，突然觉得，带着这么一支“阴盛阳衰”、关系复杂的队伍上路，前方的麻烦，恐怕不止来自熔岩和怪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