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淮面色恢复如常,但那缓和下来的眉眼,是怎么都藏不住的雀跃。
两人并肩走着,阿篱虽然比郭淮矮上一大截,但是气势并不弱于他。
众人见了,不由为之侧目。
且不说军营之中多了个姑娘令人好奇,这姑娘还跟在郭校尉身边更是让人惊讶。
只是这姑娘也太小了,虽然身量瞧着挺高,但眉宇间的稚气明显,瞧着估计才十四五岁的样子!
听说过消息的知晓这是他们新来的校尉,但总有马大哈,没有搞清楚情况,过来和郭淮逗趣。
“郭校尉,这莫不是你未来媳妇?到时候可别忘了给兄弟们喝杯喜酒。”
他并没有注意到,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周围人突然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他,一脸的不可思议。
阿篱脚步一顿,好奇地看着那人。
郭淮的脸更是突然黑了,正要将人叱责驱离,却见那人已经被竹箬给压在地上。
她呵斥道:“给姜校尉和郭校尉认错。”
男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已经躺倒在地上,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结结巴巴地问,“什么?”
他的脸贴在地上,努力抬头看向眼前的人,胳膊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差点一口气没有喘上来。
“竹箬姐姐,先把他给放开吧!”
竹箬这才收回手,冷冷看着地上的男人。
赶过来的田良暗道不好,这小祖宗还真是到哪里都能遇上事,“你怎么这么没眼力见,这是我们新来的姜校尉,还不快向姜校尉道歉?”
竹箬的呵斥只是让男人有些迷糊,田良这一声倒是让他彻底清醒了。
他抬头小心地看着阿篱,怎么看都不觉得这小姑娘会是他们校尉,但田五百主都已经认了,他们总不至于合起伙来骗他。
一想到刚才自己说的话,男人脸都白了几分,“对不住,对不住,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姜校尉饶过我。”
阿篱不在意地挥挥手,“不过是认错人了,你起来吧!不过今后可别再认错了!”
“谢姜校尉。”
郭淮松了口气,军营中的这些兄弟平日里也会说些荤话,对于他们来说自然笑笑也就过去了,可这位新来的姜校尉毕竟是个姑娘,而且年纪还如此的小,若是真较真的话,大石说不定得受重罚。
阿篱见郭淮一动不动,“你怎么了,不是说一块去吃饭吗?”
郭淮回过神,颔首道,“这边。”
阿篱跟上,“郭校尉平日里都是和士兵们一块吃饭的吗?”
“是,要是姜校尉吃不惯的话,可以让伙夫另外做一两道菜。”
“没事,我不挑食,不过我们两互称校尉好像太过生疏了,我小名阿篱,你可以直唤我阿篱,不知你的小字是什么?”
“明远。”
“那我便唤你明远哥,你唤我阿篱就好。”阿篱笑容满面。
郭淮本意是想和姜篱保持距离,毕竟他们虽然是同僚,但实际还是有矛盾的,所谓一山不容二虎,这个军营之前只有他一个校尉,所有人自然都是听他的,现在多了一个,那便直接分成了两派,相互之间必然会有摩擦出现。
但这小孩自己贴过来了……
还一副要和他称兄道妹的模样,他连冷脸色都没法继续维持下去了。
他不由怀疑谢郡守是想让他给他带孩子。
一行人很快到了饭堂,不少士兵领了自己的午饭,就自己找了个地方坐着吃了。
郭淮也去领自己的饭,阿篱跟在他后面,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
她在看着周围来往的人,实际上周围的人也偷偷打量着她。
这就是他们新来的校尉吗?看着也太小了?有十三岁没有?分明就是个小姑娘嘛?
“他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阿篱仰头问。
郭淮低头,对上小孩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真的很显眼。
“你新来的,他们自然会多看你。”
“我还以为是因为我长得比较可爱呢!”
郭淮:……
他就不应该担心这孩子待在这里会不适应。
不过可爱吗?的确看着挺可爱的!
阿篱拿到了自己的碗,那是一个比她脸还要大的一个陶制碗,拿在手里有点沉。
他们的午餐是一张麦饼,一大碗豆羹,还有一小碟的酱菜,因为他们是主将,所以还分到了一些腌肉。
分量是挺够的,阿篱吃了个饱,只是这味道很一般。
毕竟是在军营之中,这食物也的确不太讲究,只要能让人填饱肚子就行。
阿篱和郭淮对面坐着,什么话都没有说,在埋头苦吃。
郭淮虽然也没有说话,实际却是在观察着阿篱,见她真把东西吃下去,而且并没有勉强的意思,握着筷子的手紧了些。
“阿篱!”
正在专心吃饭的阿篱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不由抬头看过去。
“小山哥哥,你怎么来这里了?”她脸上一喜。
宋大山见她已经吃上了,还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给自己打了一份午饭在她旁边坐下。
“听说你来这边了,便过来看看。”他朝郭淮微微颔首。
“郭校尉。”
“宋典农。”
两人同在谢劭手下,自然是见过面的。
宋大山为典农校尉,主要负责民屯事务,负责招募流民,组织耕种,为军队提供粮草。
当时郭淮刚入伍的时候,便见过跟在前一任典农身边学习的宋大山,郭淮之所以对他印象深刻,只是因为他看上去年纪很小,而且说话也不太利索。
之后两人有过多次的交流,感觉都还不错,虽算不得是好友,但也算是认识的朋友。
郭淮疑惑地看着两人,“你们认识?”
宋大山恍然,“我是阿篱的兄长。”
“嗯,他是我哥。”阿篱嘴巴里啃着大饼,宋大山随手给她倒了杯水。
两人熟络的样子让郭淮不得不信两人是兄妹关系,甚至连刚才一直冷着脸的女护卫,这会都没有对宋大山冷脸。
“你也是谢郡守的义子,怎么之前从未听你提起过?”
宋大山连忙摆手,“并不是,准确的说我是阿篱母亲收养的孩子,和谢郡守并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