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曦最近心情非常愉悦,几个大案终于尘埃落定,这也意味着,自家天神的婚假可以请了。
这一世,他们在旅途中相遇,如今用一场浪漫的旅行婚礼来开启新的篇章,再合适不过。
其实,他们不是没想过办一场正式的典礼,只是江澈身为审判部长,一旦操办起来,在帝都阵仗实在太大。几番权衡之下,两人索性决定低调处理,只带上彼此,奔赴一场只属于他们的旅途。
临行前,乔曦一度想把云州那面时空之镜塞进行李箱,想着无论走到哪儿,都能随时传送回帝都家中的衣帽间,方便又快捷。她兴致勃勃地把这主意告诉江澈,却被当即制止:
“那面镜子用不了。”
乔曦眨了眨眼,显然不太信。
江澈无奈笑了笑:“小曦,遗落在凡间的法器,使用范围都有限制,只能解燃眉之急,不能成为世间的漏洞。”
乔曦思索片刻,确认道:“所以璇枢给我的这面时空之镜,只能让我从云州的卧室瞬间来到帝都家里,其他地方都不行?”
“是这样,”江澈揉了揉她的脑袋,又安抚了一句:“别管这些法器了,有我在你身边还不够吗?”
乔曦苦笑:得,面对掌管规则的天神,她也只能乖乖听话。
于是,乔曦把能带的尽量塞进行囊,实在带不走的索性邮寄。一切准备妥当后,两人在一众亲友的目送下,登上了飞机。
舱内坐定,乔曦掏出打印好的行程单,再次逐项确认。
江澈看着,忍不住开口:“行程排得这么满,你吃得消吗?”
乔曦闻言,思绪忽然飘回乌蒙山那段日子——当初在乌蒙山里,她可没少出状况,也算被自家天神照顾了一路。
“亲爱的,你请的婚假只有七天,咱们得抓紧时间才行!”乔曦一本正经地解释,“我出发前专门问过雨姐,她说这种她都没问题。她大学的时候经常跟朋友搞‘特种兵式旅行’,我的体力比她好多了,肯定可以。”
江澈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乔曦顺手把座椅扶手中间那个调节面板按亮,忽又想起什么:“对了亲爱的,我们成主任批假的时候特意让我带给你句话,说谢谢你。哦不对,原话是他们全家都谢谢你!”
江澈把手边那杯柠檬水端起来正要喝,听到她的话,动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脸上。
乔曦被他这么一看,才意识到自己方才那话说得没头没尾,连忙解释:“就是我之前问你的那起离婚纠纷,当事人就是成主任的妹妹,据说官司已经打赢了。”
她说着,嘴角不自觉翘起来,带出几分藏不住的小得意。
江澈放下水杯,语气平淡:“替我回一句,不用客气。”
乔曦点点头,又补充一句:“其实我的同事们都不知道你的身份,我没告诉他们,连小麦我也没说……所以他们才会不管什么鸡毛蒜皮的纠纷,都来托我问你的意见。”
说着说着,她脸上悄悄浮起一层薄红。毕竟,堂堂江大法官被他们当法律顾问用,着实是有些心虚。
江澈却笑了,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没关系。不必告诉他们我的身份,我能帮就帮。”
乔曦心里又是一阵感动——自家天神的脾气性子就是好。
快到正午,她正打算戴上眼罩小憩片刻,余光却瞥见右前方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孔。那人戴着黑色口罩,头发打了发胶,眼线上挑,粉底匀净,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乔曦盯着那人看了好一会儿,随即掏出手机,飞快地给王小麦发了一条消息。
做完这一切,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落在江澈眼里。她抬头看着江澈,两人四目相对。
她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
她迅速组织起语言:“那个人……是明星原哲,我同事王小麦的偶像,我……刚刚给小麦发消息,跟她说一声。”
江澈唇角微勾:“不用解释,我知道你不喜欢那款。”
乔曦:“……”
手机“叮——”地一声响起。
乔曦低头一看,是王小麦的回复:
“乔曦你是什么运气啊,度个蜜月都能遇到原哲!不过呢,自打他因为那件事塌了房,本小姐我就不粉他了。上次他召开记者会,我还去了现场来着,感觉他化了妆都没你老公帅,签名就不用帮我要了。哎对了,能帮我跟你老公要个签名吗?”
乔曦一时语塞,突然有种引火上身的感觉。
江大法官的签名,可不是随便给的——那可是一字千钧啊!
她忙不迭替自家天神婉拒,飞快回复:“那个……不行,他签字的很多文件都是判死刑的,怪不吉利的,还是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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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抵达平江古镇时,暮色已四合。
江南的春日常被人吟咏,可这秋日景致,却别有一番韵味。细雨初歇,青瓦木楼间,小桥流水蜿蜒如画。乔曦踩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一手挽着江澈,在人潮熙攘中穿梭而行。
道旁摊贩支起竹架,摆出刚出锅的桂花糕、定胜糕、枣泥酥,冒着甜暖的白雾。水果摊上,乌梅泛着水润的光泽,颗颗饱满;更有大闸蟹被稻草绳捆得齐整,青背白肚,蟹钳浑圆,摊主正拿着小秤为客人一只只称量。
乔曦在一处梅花糕摊前停下了脚步,犹豫了起来。
“想吃?”江澈问。
乔曦点点头:“想尝尝,可我没吃过,不知道好不好吃。”
若是不好吃,她又舍不得丢——她向来没有浪费食物的习惯。
江澈看出她的心思,说:“买吧,不好吃给我就好。”
乔曦眉眼一弯,便买了一只,双手捧着,边走边小口地咬着。糕体入口即化,温润绵软,舌尖上渗出淡淡的梅花香气,沁人心脾。
见她吃得专注却不说话,江澈忍不住问:“好吃吗?”
乔曦正嚼着,忙不迭地点了点头,随后将梅花糕举到他嘴边。
江澈低头咬了一口,也觉得沁香四溢:“还不错。”
于是两人一路逛着,分食一份梅花糕、盐水鸭、桂花糖露、生煎和糖芋头,边走边吃,从古镇主街的这头逛到那头,不知不觉就这样解决了晚饭。
感觉,就像所有寻常情侣那样。
想到这里,乔曦忽然轻轻笑了笑——他们可不就是寻常情侣么?
他在她这儿,不是天神,不是法官,就只是她柔情蜜意的新婚丈夫。
走得有些累了,她瞧见河边泊着一艘乌篷船,便拽了拽江澈的衣袖:“亲爱的,我订的那家民宿在河对岸,走过去还挺远的,不如坐船吧,顺便看看古镇的景色。”
江澈随和地应道:“好。”
自家天神向来如此——吃住行游,永远“舍命陪君子”。
乔曦便牵着他,踩着潮润的石阶走下码头,问明价钱后,弯腰钻进了船舱。
小船晃晃悠悠离了岸,雨,偏偏又在这时落了下来。
雨丝斜斜飘进舱里,拂在脸上,清清凉凉,令人神清气爽。乔曦没有往里躲,反而就那样靠着舱口,静静地望着雨幕中的古镇。
只是,微冷。
可这点凉意并未让她退缩,她依旧坐着,沉醉于眼前景致,直到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落在肩上。
乔曦转过头,看着只穿浅灰色绒衫的江澈。
她在看风景,他却在看她。
“你不冷吗?”她问。
“我比你抗冻些。”江澈淡淡回答。
乔曦这才记起,今年换季时自己才刚感冒过一场。
船夫本在船头摇桨,感觉到雨丝渐密,便回舱取蓑衣,一抬眼瞧见乔曦披着那件黑色男士夹克,不禁笑呵呵地说:“姑娘,你先生可真疼你啊。”
乔曦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笑。
……
船最终靠在对岸一处码头,乔曦付了钱,两人一起下船。
这边的游人要少得多,四野也更幽静。雨已停歇,天色却彻底暗了下来,只有河畔窗户投出温润的光。
乔曦订的民宿,是一座依水而建的庭院。推门而入,园林曲折有致,回廊、假山、水榭错落其间,尽显江南意蕴。
大件行李已先行寄到,两人在前台办完入住,便有服务生提着行李,引他们穿过几重回廊,来到一间临水而居的客房。
“先生、女士,你们入住愉快。”服务生在门口微微欠身,便转身离去。乔曦这才雀跃地推开门,一步跨了进去。
房子外头虽古色古香,里面却是一应俱全的现代化设施。她放下背包,迫不及待推开窗,秋风便裹着水面上残留的荷香,轻轻拂了进来。
江澈将行李箱搁上行李架,也慢慢走到窗前,从身后温柔地环住她。
“累了吧?”他低声问。
声音低沉悦耳,让乔曦的不禁有些大脑宕机。
“嗯。”她应着,身体放松靠进他怀里。
随即,那磁性的声音又在她耳畔响起:“那今晚早点睡,明天咱们去爬秋朗山。”
乔曦微微清醒了些。
“好。”她听见自己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