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7没动。他盯着那只摸向腰后的手，肩背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
“头条。”警察又说了一遍，这次指了指自己的脸，“脸上的东西。摘下来。”
围观的人也跟着起哄。
“对对，把头套摘了！让我们看看是哪个剧组的！”
“化得挺用心的，兄弟，这是准备拍星际大战吗？什么时候上映？”
“别装了别装了，拍视频就拍视频，别耽误我们买菜啊！”
c-7听不懂。但他看懂了那个指自己脑袋的动作。难道有脏东西？他抬起左手，碰了碰自己的脸颊，指尖在粗糙的暗灰色皮肤上划过。却没有感到什么异样。
“#@#@%@#^@”
他缓缓放下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而短促的喉音，
警察皱了皱眉,和同伴相互对视了一眼，老外？还是在耍自己？
“别管了，先带回去再说，”说着一个中年警察就掏出手铐，准备给对方拷上。
c-7看着那个银色的金属圈，瞳孔猛地缩了，似乎想到了什么。
“不。”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明显警告意味的喉音，整个人连着往后退了数步，后背撞翻了一个卖煎饼的小推车，面糊桶滚在地上洒了一地，竹刮子飞出去砸在路边的垃圾桶上，“哐”的一声，把垃圾桶砸出个坑。
c-7的手在地上胡乱抓了一把，摸到了什么就抓什么，煎饼摊的铁鏊子、面糊勺、旁边菜摊上的白萝卜、一堆装菜的塑料筐，被他一把一把地抓起来，朝那个拿着手铐的警察砸过去。
“你干什么——”中年警察看着一个铁鏊子带着风声朝自己脸面飞来，整个人僵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那个铁鏊子是铸铁的，直径少说有四十公分，再加上上面的余温还冒着热气，砸脸上的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住手——”
一道清亮的女声从人群后方炸开，人未至，声先到。
一道纤细的黑色身影从围观群众的头顶掠过，速度快得像是被弹弓弹出去的，在中年警察面前落定。她的右手向前一探，五指张开，精准地扣住了那个飞旋的铁鏊子边沿。余温把她的手掌烫出一声极细的滋啦声，但她像没感觉一样，手腕一翻，铁鏊子在她手里转了一圈，稳稳地放在了地上。
中年警察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他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倒映着那个距离他鼻尖不到半米的铁鏊子。铁鏊子的边缘离他的脸只剩几公分，上面那股滚烫的热气还在一阵一阵地往上冒。他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确认皮肤是完整的，没有出血，没有烫伤，五官还在该在的位置。
冷汗从后脖颈开始往下淌，顺着脊背一路滑到腰后。他张了张嘴，嘴唇哆嗦了两下，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你没事吧？”
那个接住铁鏊子的人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是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多岁，短发，黑色作战服。她说话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问一件很普通的事。
“没……没事。”
中年警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声音还是有些发颤。他默默地把手枪收起来，手还在微微发抖。刚才那个铁鏊子如果砸在脸上，他至少得住三个月的院，甚至可能直接交代在这里。
“谢谢，你是……”
女人从胸口内兜里掏出一个证件，翻开递到他面前，只让看了两秒就收了回去。
“安全局，龙组。现在这里有我们接管，你们的人往后退，维持秩序，不要让人靠近这里。”
“收到！”虽然只是简单两秒，但也让他看清楚了那个大大的钢印，他顾不得后怕，敬礼后连忙吩咐同事照做，
“所有人往后退！散了散了，别围在这里了！嗨，别拍了，”中年警察扯着嗓子喊，一只手朝人群方向挥，另一只手还在微微发抖。旁边几个年轻警察也回过神来，手拉手组成人墙，把围观群众往后推。
“退后退后！警戒线外面去！”
“别拍了别拍了！说你呢！手机收起来！”
“都往两边散开！不要堵在路中间！”
可没人听。或者说，没几个人真往后退。手机该举的还是举着，脚尖该踮的还是踮着，有人甚至往前挤了两步，想看清楚里面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中年警察后面有个戴眼镜的大叔，抱着胳膊，一脸不乐意地嘟囔着：“我们又没犯法，站远点看看怎么了？”
旁边一个大妈跟着附和：“就是！说不定我们还能帮忙呢！”
中年警察回头瞪了他们一眼，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感觉一阵头大。
正当众人分神之时，c-7猛地动了起来。
只见他的脚掌在地面上猛地一蹬。人行道的地砖发出一声沉闷的碎裂声，整个人像被弹射器抛出去一样，离地至少两米高，从正面那个龙组队员的头顶直接跃了过去。落地时，他的脚掌在绿化带的砖砌边沿上踩了一脚，那块砖整个碎成了粉末，绿化带里一棵半人高的桂花树被他顺手一带，碗口粗的树干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围观的人群炸了。
“飞了！他飞了！刚才那一下至少有两米！”
“地砖碎了！你们看到没有！他一脚把地砖踩碎了！”
“那棵树！那棵树被他撞断了！”
“外星人！真的是外星人！不是cos！”
龙九没有时间去管人群。她右脚一蹬地面，整个人同样弹射出去。她的动作没有c-7那么粗犷，她的脚掌在地面上几乎没有停留，每一步都只借一点点力气，整个人贴着地面高速移动，像一只在地砖上滑行的黑猫。三米宽的绿化带，她一步跨了过去，落地的同时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根黑色的短棍，一甩，短棍延长成了一米二长的合金战棍。
“围住他！别让他进跑了！”
五名龙组队员从三个方向同时包抄。c-7落在一排共享单车的停车区里，脚下一滑，踩翻了三辆单车。他转身一拳砸在第四辆单车的车架上，铝合金车架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撕裂声，从中间断成两截。
“他力气太大了！不要正面硬接！”龙九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一名龙组队员从侧面试探性地靠近，手中的电击棍对准c-7的肋部捅去。c-7侧身一闪，速度比对方预想的快了整整一拍，反手扣住了那名队员的手腕，猛地一拧。那名队员身体在空中翻了一圈，被甩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