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的时候于海东就赶到了青石村。
周青跟家人告别后,带着周玉衡上了于海东车子。
车行,周青看了眼后镜。
虞欢一左一右牵着周亦楠姐弟站在门口,周亦辰小手还在挥舞不停,距离稍远也能看到他眼里没干的眼泪。
小家伙调皮,但也爱哭。
每次见面分别都会惹得孩子大哭一场。
于海东顺着他目光,笑着调侃:“弟妹对你出差工作似乎有点不放心啊。”
周青没接这话,瞅着于海东明晃晃的头顶:“我说于总,上次见面我记得还剩几根头发的,现在怎么一根都没了。”
于海东那张不笑都像在笑的脸一僵,瞬间不搭理周青了。
哪有这么聊天的,哪疼往哪戳。
于海东今年堪堪五十出头,个人资产首富不敢说,省里至少前五。儿女双全,父母健在,人生可谓一帆风顺,意气风发……
就是这头发不尽如意。
花的钱不少,不耽误一根根的掉。
中间一道河终究太影响个人形象,于海东索性忍痛把头发全刮了。
于海东气了两秒就没再生气,取出雪茄凑到了周青跟前:“来一根?这一根三千多。”
周青摆手:“我不抽这个。”
于海东不勉强,剪开,用点烟器点燃开始吞云吐雾。
周青对他这没素质的德性见怪不怪,说道:“省里谁给你压力了,非要促成你这次考察?”
于海东道:“还能是谁,张书记呗。他跟钱书记是战友,关系不错,加上有心送个人情,想将来进一步的时候找钱书记把人情讨回来。”
周青太清楚里面的弯绕:“那张书记欠你这人情也不小。”
于海东心情不错:“本来我在发愁该怎么说服你投资,投多少合适……这不赶上玉衡跟钱书记闺女有这层关系,着实是解了我一大块心病。”
周青:“你准备投多少?”
于海东道:“你是公司第三大股东,你说投多少就多少,我没二话。”
周青略微沉吟:“在省会拆几个破旧的小区得了,投资规模十五亿以下。”
于海东意外之余还有些不解:“我不懂你为什么极力限制咱公司的发展,同行要有咱这财力,这几年公司规模恐怕得大出几倍去。”
两人之前聊过这话题,周青不想再解释一遍,只简单道:“城市保护条例一定会导致任何外地企业容易水土不服,何况是房地产这种常见性的公司。这些年你于总经历过那么多,还用在这跟我反复讨论吗?
我还是那句话,别飘,别以为认识几个人就把自己摆在高高在上的位置。”
于海东看着说话口气没多大起伏的周青。
这个年轻人实在是太通透了。
共事过程中至少帮他避开过好几个大坑。
于海东信他,才守住了不断膨胀的内心。
有时候想想赚多少钱才算多啊。
自己现在拥有的财富已经是家族几辈子都花不完的了,年轻一辈也都步入了正轨。
于海东由着雪茄冉冉升着轻烟,问:“你准备在惠省开几家超市?钱书记有意想让青果园过去。”
周青说道:“我其实不想在那边开超市,这些基础服务业对当地民生有利有弊。”
“那你想怎么个投资法?”
“见面再说,我还不知道玉衡未来岳父是什么性格的人,到底值多少钱。”
于海东对副驾坐着的周玉衡笑道:“玉衡,你这准备啥时候办酒席?”
周玉衡忙道:“于总,办酒席的话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您。”
“那我等着喝你喜酒。”
……
车子先到了县里,早就等着的车队随之开道的开道,跟上的跟上。
五辆车。
除了乘坐的这一辆,三辆是于海东带的人。
一辆是周青的司机跟助理。
司机是周青三年前托人找的退伍军人,助理是北大应届生。
一个敦厚心细,一个机灵好学,都挺让人满意。
这趟出行就是谈事儿,周青完全可以口头跟人达成大方向的合作,细节谈判由各自下属对接。
加上于海东带了那么多人,他不必要再额外带人。
只是去哪都带着司机已成了习惯。
几年前发生那件绑架案后,迫使周青对这方面不得不重视起来。
那会如果不是周青反应快,大概率会出事。
当时是周青刚忙完工作带虞欢一块回家,路上被警车给拦了,四个民警手持着枪械下车要求配合调查。
周青不信明光县会有人调查自己,可突发情况下,对方警车警服,第一反应就是开窗跟对方解释,问清楚缘由或联系对方领导。好在,他心感不对劲。只停车,没开窗。
发现民警肩章有问题之时,周青果断一脚油门直接撞了上去,突围后报警。
警方两个小时内抓到冒充民警的绑匪,第四个小时绑匪全部交代。
这几人跟周青有仇,赖勇当初的小弟。枪只有一把是真的,盯了周青好多天。
绑架的目的除了钱之外,还会撕票。
有惊无险,周青也挺后怕的。
主要虞欢在他车上,他都不敢想万一自己开窗被对方先拿枪指住,虞欢落对方手里会是什么下场。
最后四个绑匪在这案子里崩了三个,还有一个是无期。
但周青还是真正把安全当回事了。
找人聘了二十几个精英退伍兵成立了安保小组,他司机赵海就是组长,专职负责周青跟家里人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