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鸣舒展身躯，关节发出噼啪声响。
他如今只差一步便是五阶。可达和苍玄都卡在四十九级，小胖虽然不在身边，但凭契约的隐约感知，大致也不差。
怎么好像他刚入学不久，就已经达到优秀毕业生标准了？秦鸣摸摸下巴。
结果摸到一手胡茬。
坏事了，时间到底过了多久？
秦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又摸了摸下颌的胡茬长度。
胡子至少长了有一指节长，身上的衣服也散发出一种久置的气息。
他记得进入秘境时还是深冬。
现在呢？
虽然心中有点慌，但秦鸣强行按捺。
不远处，刚完成突破的可达和苍玄正舒展着身躯。
可达水月色的羽毛滴水不沾，展翅飞翔的动作轻盈流畅。
苍玄则轻轻踱步，每一步都在绒草上留下浅浅的青色光痕。
两只灵兽的行动里都带着一种突破后特有的兴奋，同时也是在适应自身的改变。
秦鸣看在眼中，没有催促。
反正也不差这一时了。
等可达和苍玄适应完毕，秦鸣深吸一口气，走向秘境出口。
琉璃色的光斑随着秦鸣伸手，便轻易出现。
不是他的实力已经足以一念改阵，而是被整个秘境灌输灵韵后的他，对此地的掌控度已截然不同。
随着熟悉的牵引感包裹全身，外界的气息扑面而来。
秦鸣踏出秘境，第一眼看到的是树枝。
树枝上已经开始抽芽，嫩绿的芽苞冒出来了，小小的，但很显眼。
他记得很清楚，跟着火麟来这里的时候，这些树还是光秃秃的，覆着一层薄霜。
现在树枝抽芽了。
嘶……
秦鸣颤抖着手从怀中摸出联络器，想要看时间，联络师友。
但联络器彻底黑屏，没有反应，好吧，没电了。
秦鸣把联络器揣回怀里，环顾四周。
风光还是那么好，但方位他认不出，来的时候是火麟带路，一路上光影陆离，他根本就没法记。
现在火麟不在，山谷周围没有任何标识物，他连学院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
归心似箭，但举目茫然。
秦鸣叹了口气，还是先去空灵界找小胖，再借小胖的定位回去，才是稳妥的方案。
秦鸣抬手在面前一划，精神力顺着契约通道的指引切入空间节点。
一道银灰色的裂隙在他面前撕开，边缘处泛着空灵界特有的雾状光晕。
他如今只差一步便是五阶，精神力的密度和质量都比突破前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开启空间通道的动作比从前轻松了数倍。
秦鸣迈步跨入裂隙。
云雾缭绕，空灵界。
空灵界的天空没有日月，只有一层永恒不变的乳白色光晕从天穹洒下。
地面由半透明的材质构成，踩上去微微发软，像是凝固的云。四面八方都是悬浮的浮岛，大大小小，高低错落，彼此之间由光桥连接。
“空老，好久不见。”秦鸣拱手行礼，“我来接小胖回去。”
空老看到秦鸣走过来，放下茶杯笑了笑，祂从亭子里起身，银袍拖在地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好好，跟我来。”
秦鸣跟着空老穿过几座光桥。
这次突破，小胖肯定也有收获。但秦鸣心里清楚，最大的突破应该是他自己。
没有同等级的对手交流，他还不敢轻言如何，但力量充盈的感觉却是实打实的。
御灵师的突破，体内的能量是数倍增长，无论是总量还是密度，全部升级。
同样的穿梭空间，天赋使用起来都轻松了许多。
秦鸣脚步轻快，信心十足。
以前带小胖回蓝星，去一次，就得歇半周。现在突破之后，开通道的负担大降。
他估计趁此机会，稍微辛苦几天，就能把过往对小胖的欠债一笔还清。
秦鸣神清气爽地跟着空老，走过又一处亭台。
空老停下脚步，“到了。”
秦鸣顺着空老的方向看去，他们刚才走过的是长廊，如今已到长廊的尽头。
秦鸣扶着旁边的柱子站稳，极目远眺。
柱子很粗，表面有细密的纹路，排列整齐，一圈一圈。
手指摸上去，触感温润而坚硬，带着些许的温度。
秦鸣下意识看了两眼，纹路很像是鳞纹，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排列得规规矩矩。
他看着看着，发现这根柱子…动了？
柱子向上抬升了一小截，然后又落回去，地面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
鳞纹在光线下微微反光，随着柱子的移动，纹路的间距也在微微变化，像是皮肤被拉伸时的状态。
不会吧！
秦鸣浑身僵住，一卡一卡地抬头。
他的视线顺着柱身一路向上攀升，越过好几层鳞纹覆盖的弧度，越过一片巨大的弧形穹顶，最终在云雾缭绕的高处，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眼。
大大的金瞳，正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老大。”声音洪亮得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龟长大了，壮不壮？”
秦鸣没说话。
他咽了口唾沫，脑子空空。
他扶着的“柱子”，是小胖的前腿？
那些鳞纹，是龟腿上的鳞甲。
小胖变大了，但不是大了一点，是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秦鸣在半分钟前还很富余的信心，瞬间干瘪了回去。
可达和苍玄也突破了，但他们的体型变化不过是“庞大些许”，还在正常范围内。小胖这是直接换了个量级。
“嘿嘿，老大，惊不惊喜？”小胖还有些得意，“平时龟一直都是拟态，今天终于能舒展舒展了。”
小胖迈了一步，地动山摇。
整个浮岛都在震动，光桥上的光晕剧烈闪烁了几下。
秦鸣扶着小胖的腿站稳，抬头看着比他人还粗壮的腿，以手扶额。
他不敢看，更不敢细想。
小胖是可以拟态，借此控制胃口，完全并不影响日常生活。
但在御灵空间中，作为御灵师需要承担的压力，和他是否可以拟态没有一点关系！
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呀？他的金珠还撑得住吗？秦鸣感觉眼前要没有光了！
“老大，我背你呀？”小胖低下巨大的头颅，眼里满是期待。
半分钟后，跨坐在巨大的龟背上，秦鸣俯瞰着大半个空灵界的浮岛群。
又体验了会儿水域云海中的疾速畅游。
秦鸣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经过这一番突破，小胖体内的能量大增，并且他所能调用的空间之力比以前稳定得多，具体表现为，小胖的穿梭技能终于可以带人了。
他对空间之力的掌控力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通道的结构终于稳定。
“走，回去。”秦鸣拍了拍龟背。
小胖前爪一踏，面前的空间便裂开一道宽阔的银色通道。
秦鸣挥手告别，空老笑呵呵地看着。
通道合拢，光影流转。
几个呼吸之后，熟悉的学院景象出现在眼前。
秦鸣从小胖背上跳下来。
小胖落地后迅速拟态，庞大的身躯在银光中急剧缩小，几秒之内就恢复成了脸盆大小的模样，趴在秦鸣脚边，打了个哈欠。
秦鸣弯腰把小胖抱起，转身看向自己的宿……舍？
原本自带一个后院的自然风二层小楼，如今外墙上平添了好几层加固阵法，院子的围栏被换成了某种合金材质。
要不是门口的树没变，这么大变化，秦鸣都不敢认。
树旁还立了一个岗亭，岗亭里坐着人。
他不是挂了闭关的门牌吗？怎么连门都换金属的了？
秦鸣抱着小胖原地驻足，岗亭里的人立刻警醒起来，他穿着学院执法队的制服，面容陌生。
“同学你……”
对方话说到一半，上下打量了秦鸣一番，眉头皱了起来。“你谁，怎么如此面生？”
秦鸣心想我还嫌你面生呢。
他在这栋宿舍住了不短的时间，从来没见过这位。但他没有说出口，而是从怀中掏出一张证件递了过去。
阵法学院的证明。
秦鸣同时持有交流生和阵法学院的双重身份，但交流生的临时通行证辨识度，远不如阵法学院的证明。
对方接过证件，面色明显缓和了一些。他一边翻看证件，一边解释道：“前些日子这里失踪了一个重要人物，整个学院都震动了。”
“听说，南方那边还有人要过来讨个说法。”
对方语气中满是无奈，“现在全校禁严，出入都要核实身份，我就是这周的临时管理。”
他说着拿起一个巴掌大小的仪器，将秦鸣的证件放在感应区上。
仪器屏幕亮起，一行字符快速滚动。
“滴，认证通过。”
对方松了口气，正要拔出证件。
仪器又响了，“警报！警报！”
接连的警报声，刺耳至极。
秦鸣：⊙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