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溪州地处沧澜大陆,位置偏僻,灵气匮乏,可供修炼的资源也同样稀缺,无论正道修士还是魔修,都极少踏足这里。
此地居住的大多数是凡人,没有灵根,与修仙之事基本无缘。
据说,上一个从这里出去的修士已经是四百多年前的事了。在这里生活的人们很多甚至都不知道有修士的存在。
野云村的村民也是如此,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传说,他们更在意温饱,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十月下旬,天气微凉。
虞卿霜多披了件外衫到院子里的秋千架坐着,手里还拿着解闷的话本。
哦对了,还有陆简出去前就给她洗好的水果。
她暂时放下话本,回里屋取了一碟新鲜的红李子,这是陆简在山里摘的。他似乎在这方面颇有天分,轻而易举就在山里找到别人找不着的东西。
大概是“主角光环”?
当然,目前这些好处都让她享了。
上次摘回来的野山梨就挺甜的,他还炖了梨汤给她喝,说是让她润喉。
村里人常常见陆简在田里干活,或上山砍柴,对他评价颇高,还常常念叨:虞大夫生前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为他这个懒惰且骄横的女儿找了个老实能干的相公。
懒惰骄横的虞卿霜点点头,嗯,她也觉得她爹这件事做得挺好的。
她生来就是要享福的。
不知不觉就接近傍晚时分,虞卿霜刚放下手里的话本,就听到家里养的狗大叫,这是有人过来了。
除了她和陆简以外,家里养的这条大黑狗只要有人靠近这边就会这样大叫,如果她和陆简不及时喝止,狗就会扑上去咬人。
他们家在村子最北边,挨着连云山,但不是进山主入口,所以平时很少有人过来这边。
虞卿霜站起来,隔着篱笆墙往外望,来人是赵婶,手里还提着只蔫蔫的野山鸡。爹走后,赵婶就常来关照她和陆简。
“不许叫了。”
语气平淡的一句话。
大黑狗却立刻停止狂吠,低下头,乖得像条狗…哦,它本来就是狗。
虞卿霜过去开了门。
见到她,赵婶热情地扬起笑,给她瞧了瞧手里提着的野山鸡,“阿霜,你叔他打了几只山鸡回来,这只给你和阿简补补。”
当初要不是虞大夫好心,老赵恐怕就不在了,所以虞大夫走后,他们只要有机会便会关照这小两口。
赵婶说完,又往院里看了看,阿霜来开门也就是说…“阿简还没回来?那这只鸡就、”
顿了顿,赵婶想到村里那些闲言碎语,便道:“要不婶婶教你杀鸡,炖鸡汤?”
夫妻俩还是相互扶持才能过得长久。
虞卿霜了解赵婶的好心,但也是真的不想动手。要是她把活干了,陆简干什么去?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陆简就拎着三条鱼走到了门边,背上还有一捆柴。
他也听到了赵婶的话,就道:“不用了,这种小事还是交给我来处理。”
不等赵婶多言,他便接过了赵婶手里的鸡,“这鱼您带一条走吧。”
赵婶连连摆手拒绝,“不用不用,你前几天才送了只兔子来……”她送这只山鸡过来可不是为了换鱼的。
担心陆简直接把鱼塞过来,赵婶干脆跑了。
陆简没追,他想着明天再送过去也行。
“抱歉,我回来晚了。”他低声跟她说话。
虞卿霜抱着手臂“哼”了声,“你知道就好。干什么去了?”
“想起你昨天说想吃鱼,就稍微绕了下路。”
陆简本来想更靠近她说话,但他身上有鱼腥味,还是不要惹她讨厌了。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院子。
这时候其他辛苦劳作的村民也陆续从田里归家,或是背着柴回家。赵婶回去的路上也遇见了几个相熟的村民,各自打了招呼就分开。
他们看赵婶走远,忍不住七嘴八舌谈论。
“这是又过去关照那小两口了?”
“虞大夫也算是善有善报,当初的好心,如今自己不在,最疼爱的女儿也有人关照了……”
“啧,我看虞大夫精明得很,给女儿养了个那么老实能干的夫婿,以前还觉得虞大夫是养儿子,结果是童养婿。”
“别酸了,你不就是想嫁女儿没嫁成……要不是虞大夫把陆简从山里捡回来养,他现在早就不在了,这救命之恩……”
“是啊,所以我才说虞大夫精明呢,救命之恩摆在这,陆简能不娶他女儿吗?他女儿是长得好,但自小被娇惯,都没下过地,谁家愿意娶这样唔——”
“闭上你的嘴吧,”旁人慌忙捂住他的嘴,“上回还没被陆简打够吗?我可不想再跟你一起挨揍了。”
另外几个人也慌得加快步伐,跟那人拉开距离。
他们也不想再被打……陆简可不管具体是从谁嘴里说的,也没什么尊敬长辈的态度,之前就把他们都打了一顿。
……
陆简把两条鱼放木盆里养着,明天早上杀一条做鱼片粥,剩下一条送去赵家。
今天这条…
“做红烧鱼?”他问她。
虞卿霜点点头,“嗯。”
他在锅里焖上米饭,烧上热水,趁这时处理鱼,刮干净鳞片去除黏液,接着掏干净内脏……
还有这只野山鸡,陆简想了下,道:“上回捡回来晒干的菌菇还有剩,不如用菌菇来炖鸡汤?”
虞卿霜也没意见,只要好吃就行。
中午摘的菜还有剩,陆简就再炒了盘青菜,和红烧鱼、菌菇鸡汤一起端上桌。
这会天已经入夜了,比平时晚,陆简只好多点了几盏灯。吃饭前他还特意到井边用水冲了下身体,并换上新衣服。
和平时一样,两人愉快地用过晚饭。
洗碗这种小事自然也是他来做,大事才是她来做主。
至于什么是大事,全凭虞卿霜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