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井美咲挽着江辰的胳膊,走得很慢。
偶尔停下来看看河边的风景,偶尔掏出手机拍几张照片。
她没有像平时那样时刻关注手机上的工作消息,也没有接任何一个工作电话。
她把自己完全交给了这个傍晚,交给了身边这个男人。
第二天。
江辰在酒店房间里处理了一些积压的邮件和工作消息。
三井美咲则去了公司一趟。
她有一个无法推脱的董事会要参加,临走前在江辰额头上亲了一下:
“中午回来陪你吃饭。”
她走后,江辰坐在窗边,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这几天积压的事务。
楚晚宁发来了一份详细的行程安排。
他一一回复了邮件,在日历上标注了几个关键节点,然后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东京的街景。
这座城市正在他眼前缓缓苏醒,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多,车流越来越密,新的一天正在展开。
中午,三井美咲如约回到了酒店。
她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带着他去了一家藏在神乐坂小巷里的荞麦面馆。
面馆很小,只有七八个座位,店主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据说在这条巷子里开了四十年的荞麦面馆。
三井美咲显然是这里的常客,进门时老先生抬头看了她一眼。
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走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荞麦面被端了上来。
汤底清澈见底,面上漂浮着几片青葱和一朵小小的柚子皮,香气清淡而悠远。
两人安静地吃着面,偶尔交换几句简短的对话。
荞麦面筋道而有嚼劲,汤底鲜美而不腻,那一碗面吃下来,整个人都觉得清爽而满足。
吃完面后,三井美咲放下筷子,看着江辰,不舍道:
“你明天要走了,对吧?”
江辰放下筷子,看着她,没有隐瞒:
“嗯。明天下午的航班。”
三井美咲点了点头,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舍或失落,只是端起桌上那杯茶,喝了一口,然后缓缓说了一句:
“那今天晚上,我再带你去看一次东京塔吧。”
......
翌日。
江辰登上了返回豫章的航班。
飞机穿越云层时,他透过舷窗望着下方那片逐渐远去的东京湾。
沉默了片刻,收回目光,打开了面前的平板电脑,开始浏览楚晚宁发来的关于银河航空基地的最新资料。
银河航空。
这个名字在帝国集团的版图中一直处于高度保密的状态。
即便是集团内部,也只有极少数核心成员知道这个项目的存在。
它的定位从一开始就非常明确:
打造全球领先的商业航天运输体系,直接对标美国的Spacex,并且在关键技术指标上实现全面超越。
江辰翻看着基地的照片和规划图,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基地位于豫章市郊的一片丘陵地带,占地约三千亩。
包括一座完整的火箭总装厂房、三座测试台、一座发射工位以及配套的指挥控制中心和后勤保障设施。
整个基地从破土动工到竣工,只用了不到二十六个月,建设速度在国内商业航天领域堪称奇迹。
他放下平板电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两年多前银河航空首次公开发布会时的场景。
那场发布会在帝国大厦举行,吸引了全球航天领域的目光。
江辰站在舞台上,面对着数百家媒体和上千名观众,说出了那句后来被全球航天媒体反复引用的话:
“银河航空的目标,不是追赶Spacex,而是超越Spacex。我们的技术路线,领先他们一个时代。”
当时台下响起的掌声中夹杂着不少质疑和冷笑。
一家刚刚成立的华夏民营航天公司,宣称技术领先Spacex一个时代。
这在很多人听来,不过是一个狂妄的笑话。
但江辰没有辩解,没有解释,他只是在大屏幕上展示了银河航空的第一款运载火箭“银河一号”的设计参数和性能指标,然后就走下了舞台。
如今,两年多过去了,基地已经建成,火箭的总装即将完成。
那个曾经被质疑的笑话,正在一步一步地变成现实。
飞机降落在豫章时,已是傍晚。
楚晚宁在到达大厅等着他,看到他走出来,迎上前去,一边走一边汇报:
“基地的启用典礼定在后天上午十点。邀请名单已经确认,包括省政府相关领导、航天系统的几位院士、以及部分媒体代表。
另外,星河说他想在典礼前一天晚上和您单独碰一面,有一些技术细节需要当面确认。”
星河。
银河航空的cEo,帝国集团内部公认的航天狂人。
他原本是华夏航天科技集团最年轻的副总设计师,三年前被江辰挖过来执掌银河航空。
此人性格孤僻,不善交际,但在火箭设计领域的天赋无人能及。
江辰当初为了挖他,前后飞了京都六趟,最后在一家路边烧烤摊上喝到凌晨三点,才终于让他点了头。
江辰点了点头:
“可以。安排明天晚上见面。”
他坐进车里,车子缓缓驶离机场,汇入了前往市区的车流。
窗外的天色正在从深蓝过渡到完全的黑暗,城市的灯火在远方闪烁如星。
江辰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那片熟悉的城市夜景,心中已经在开始思考后天典礼上要说的话。
银河航空的启航,将是帝国集团在商业航天领域投下的一枚重磅炸弹。
而这枚炸弹的冲击波,将远远超出航天产业本身,波及全球科技竞争的每一个角落。
第二天傍晚,江辰在帝国集团总部的一间小型会客室里见到了星河。
星河还是老样子。
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蓝色工装外套,头发乱糟糟的。
像是好几天没梳过,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面是一双布满血丝但依然炯炯有神的眼睛。
他面前摊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和一卷图纸,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速溶咖啡,显然已经在这里等了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