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放下手中的遥控器，目光重新落向台下：
“这些数据，今天在这里展示给各位看，不是为了证明我们有多强，而是为了证明，华夏人完全有能力在商业航天这个赛道上，走到世界的最前列。”
台下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如潮水般涌起，比剪彩时的掌声更加热烈，更加持久。
副省长带头鼓掌，两位院士也缓缓鼓起了掌，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神色。
既有欣慰，也有感慨，还有一种看到后辈超越前辈时特有的、带着一丝苦涩的自豪。
江辰站在讲台上，等掌声平息后，说了最后说道：
“银河一号的首飞，定在明年三月。届时，欢迎各位再来豫章，亲眼见证历史。”
他走下讲台，掌声再次响起，久久不息。
窗外的阳光透过发布会厅的落地窗洒进来，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中。
在那片光晕中，银河航空的标识。
那枚正在升空的火箭，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背景墙的束缚，冲向那片属于它的浩瀚星空。
典礼结束后，嘉宾们陆续离场。
江辰站在基地主楼的门前，与每一位离开的嘉宾握手告别。
直到最后一辆车驶出基地大门，他才放下那只已经握了无数次的手，转身走回了基地内部。
江辰没有去发布会厅，也没有去总装厂房，而是一个人沿着基地内部的道路，慢慢走到了那座位于基地最深处、被警戒线包围的发射工位前。
发射工位的主体结构已经完工，高大的钢筋混凝土塔架在秋日的阳光下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像一座沉默的丰碑，矗立在豫章郊外的这片丘陵之间。
他站在塔架的阴影中，仰头望着那座直指天空的发射塔，沉默了很久。
楚晚宁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后，站在大约五米远的位置，没有走近，也没有出声打扰。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尽职的影子，随时准备回应他的任何需求。
大约过了五分钟，江辰收回目光，转身看到她：
“人都送走了？”
“都送走了。”
楚晚宁点了点头，“副省长临走前让我转告您，说省政府会全力支持银河航空的后续建设和首飞工作，有任何需要协调的资源和政策，可以直接找他。”
江辰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他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楚晚宁跟在他身侧，落后半步，像往常一样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两人穿过总装厂房时，江辰停下脚步，透过玻璃窗看了一眼厂房内那枚正在装配中的银白色火箭。
几名穿着白色工装的技术人员正围绕着箭体忙碌着，手中的工具在灯光下反射出细碎的闪光。
他在那扇窗前站了大约十秒钟，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同时对楚晚宁说道：
“给星河打个电话，让他今晚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要和他确认首飞前的最后时间表。”
楚晚宁应了一声，掏出手机，开始联系星河。
江辰则继续向前走去，步伐沉稳而笃定，走出了基地的大门，坐进了那辆已经在门口等候的黑色轿车。
车子缓缓驶离基地，窗外的发射塔在后方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一片丘陵的起伏之中。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让脑海中那些关于银河一号的技术参数和发射时间表，在黑暗中缓缓沉淀下来。
回到帝国集团总部时，已是下午三点。
江辰没有休息，直接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刚坐下，楚晚宁就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走了进来，轻轻放在他面前。
然后站在办公桌前，翻开记事本，开始汇报接下来的日程安排。
“明天上午九点，银河航空核心团队会议，星河和几位副总师都会参加，议题是首飞前的总体时间表确认。
下午两点，您约了李铭，华创精密的第二批两百套样机测试报告已经出来了，他需要当面汇报。
后天上午，国智协同创新中心那边有一个视频连线会议，周辉司长希望您能抽时间参加，讨论联合项目第一阶段的成果评审事宜。”
江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点了点头：
“可以。都安排上。另外，帮我把明天上午的会议时间延长到中午，银河一号的时间表可能需要逐项确认，两个小时不一定够。”
楚晚宁在记事本上记下了一笔，然后合上本子，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道：
“老板，有件事我觉得应该跟您说一下。”
江辰抬起头看着她：
“什么事？”
“今天典礼结束后，我收到了一条消息。”
楚晚宁的语气平静，谨慎道，“美国那边，Spacex刚刚宣布了一个消息，他们将在明年二月进行星舰的首次轨道测试飞行。”
江辰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他缓缓放下杯子：
“明年二月？比我们早了整整一个月。”
楚晚宁没有说话，等待着他的下文。
江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语气平静而笃定：
“告诉星河，明天上午的会议议程上加一项，评估将首飞时间提前的可能性。
如果技术条件允许，我不介意和Spacex在同一个月里，让全世界看一场好戏。”
第二天上午九点，银河航空核心团队会议准时在帝国集团总部的会议室召开。
星河和他的四位副总师坐在会议桌的一侧，面前摊开着厚厚的技术文档和进度表。
江辰坐在主位上，楚晚宁坐在他身侧，记事本翻开，笔已握好。
会议室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战前夕特有的紧绷感。
每个人都清楚，今天要讨论的不仅仅是时间表，而是在Spacex已经亮出底牌的情况下，银河航空该如何应对。
会议的前半段按照原定议程进行。
各系统负责人依次汇报了火箭各分系统的研制进展和剩余工作量。
一级发动机已经完成了全部鉴定试车，二级发动机的比冲优化测试也已在几天前圆满收官。
箭体结构的总装进度达到了百分之八十五，预计在明年一月中旬完成全箭总装。
地面测试设备和发射支持系统的联调联试也已接近尾声。
每一项汇报的数据都表明。
银河一号的技术状态良好，研制进度符合预期，明年三月的首飞计划是稳妥可行的。